声接着又自念道:“又及:唯大师已定降魔之行,但望衣以白色宽袍,覆以白色面罩,以与南宫世家之黑衣魔道相径庭,来日白长黑消,光明战胜黑暗之日,行将必见,无心敢不额手以庆。江南任无心沐手恭呈…”
书信至此,方自结束。
百维大师长叹道:“此封书信,不但写的情文并茂,而且词意真挚,是以老衲等接信后之第二日,便束装而下少林…”
忽听百扶大师惊呼道:“师弟…百携师弟…”
百维大师失色回首道:“他…他…他怎地了?”
百扶大师垂首道:“百携师弟已圆寂了…”
缓缓伸出双手,盖起百携大师之眼帘,与百维、百卫、百护、百代诸大师一齐跪下。
要知佛家最重证果圆寂。
此刻百携既已西归,百维、百扶等人虽是他的师兄,仍然跪下相送。
任无心等人见这少林高僧本已伤重难支,竟不惜以仅存之精力,一字不漏的念出了那封书信,以致精力枯竭而死,俱都感佩悲痛不已,不禁随着少林诸僧之后,肃然跪倒。
室中顿时响起经诵梵唱之声,随风飘飘四散。
室外之人,竟觉风中似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檀香之气,随着经诵梵唱之言传出,也都不禁垂首默然低诵:“我佛慈悲…”
跪倒长街之旁。
夜渐深沉,紧闭之门窗中,亮起了灯光。
香烟氤氲中.荧荧孤灯畔,少林诸高僧,盘膝而坐,面容俱是十分沉重。
任无心肃然道:“百携大师虽已西返,但典范却已长存人间,只因他临去前所念出的那封书信,已今在下解破数点疑团。”
语声微顿,缓缓接道:“在下本在怀疑,我等值此魔势嚣张之际,本应尽量掩饰行迹,大师等为何却以白衣故示行藏,如今在下才知道,这原来竟又是南宫世家所施的毒计,好尽诛异己,否则江湖豪杰这般众多.他们又怎能看出究竟谁是他们真正的对头?”
百代大师心下亦自恍然,拍案怒喝道:“好阴毒之计谋,只是…哼哼,江湖中英侠之士,代有人出,无论是谁、永远都杀不光的!”
任无心叹道:“听那皇甫少虹等人言下之意,中此毒计之人,除了大师们外,还不知有多少?更不知有多少人已遭了他们的毒手?最厉害的是,此计绝非单线发展.而是双管齐下…”
百维大师凛然道:“此话怎讲?”
任无心道:“他们以此方法,将各门各派中精锐诱出,逐个歼灭,使得各门派基本重地,防守无人,他便可以强大之武力,将各门各派干百年来造成的基业,一举而消灭,教各派元气永难恢复,那么,南宫世家便必将成为武林中独一无二的雄主,使得江湖九大门派都要臣服于他。”
少林高僧身子齐地一震,面面相觑.骤然失色,百维大师终年虔诚事佛,哪里会想到南宫世家竟有这么毒辣的手段,这么大的野心。
任无心缓缓道:“尤有甚者,他们此举只怕不但为的要大伤各派元气,甚至要将少林、武当这些名字,永远在武林消除亦未可知!”
百维大师惶然道:“如此说来,贫僧们即便急速赶回少林,还不知能否挽救此场浩劫…唉,贫僧等实已方寸大乱,还望任相公予以明示!”
任无心一字字缓缓道:“此时此刻,大师千万回去不得!”
少林高僧们不禁齐地大奇道:“此话又怎讲?”
任无心道:“南宫世家必定先要将江湖中所有的对头,完全歼灭之后,才敢动摇各门各派之根本重地,在下若是猜的不错,南宫夫人此刻必已将门下所有精锐好手,以及七十二地煞中人,分成了若干支队伍,在江湖中四下游击搜寻,看她竟连兰姑也调派出来,可知他们必已将倾巢而出.只是此刻这许多支队伍,定必然分散在四方,实力还未集中,我们即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他们逐个击破!”
百代大师拊掌道:“不错!”
任无心目光闪动,接道:“但大师们此刻若是赶回少林,南宫世家必有警觉,说不定立时便会将那些分散的力量,集合为一,那么,这力量之大,吾辈便再也无法抵挡,更无法摧毁,他们若先以这力量集中对付少林,只怕…唉!只怕少林寺古刹丛林,便少不得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少林高僧们虽然镇静功夫超人一等,此刻也不禁听得汗透重衣!
百维大师合什道:“幸好吾辈人中,还有任相公来识破他们的奸计,指点吾等迷途,否则…只怕江湖中侠义之士将无噍类。”
百代大师道:“如此说来,我等此刻还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不成?”
任无心道:“我等此刻,虽必需装做对他们之阴谋一无所知,免得打草惊蛇,但暗中却必需加急行动,全面布置。”
百维大师道:“任相公算无遗策,无论如何布置,贫僧无不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