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雍拍拍他肩，笑：“这件本就是你的，只是以前你年幼不晓事，我暂代你收着。这是你欠的情分，往后寻机总要还回去。那书生走得仓促，我亦不知他来自何方，只知他姓杨。那天后，我绘了一幅他的画像，连带这件，今天一并都给你了。”

开篇第一页，便是这一段话。赵禹心念一转，便猜到这册的来历，同时记起，原来这演山便是前朝负责刊印《万寿藏》，人称演山先生的黄裳。

“修书本就是个浩大工程，尤其要从浩如烟海的门书籍中一一勘校修正，雕刻成版。那演山先生要负责这事，必然已经熟读诸多典籍。而我正愁这书山难攀，下得了前辈的心得悟，这真是机缘巧合的好事情！”

赵禹要读经，便从这经集大成之作开始。然而他虽然通文理，但终究只是一个七岁孩童，读家典藏，只被其中金丹玉、三聚等得昏脑涨，不明所以。孩童本是喜新厌旧的脾，却因赵禹长期囿于这宅院中，对zì yóu的渴望却驱使他耐住持下来。

赵禹生长在墨香飘韵的氛围中，囿于年纪称不上博览群书，但也已经熟读诗文，中已成沟壑。他一直记着父亲所描述那从家养生吐纳之术中演变的神奇武功，便开始有意翻阅起家中收藏的诸多家典籍。

赵雍书画技艺得自家传，其父赵昂，其母夫人，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书画大家，他自己又有天赋，书画技艺几乎摸到艺近乎的门槛，寥寥数笔便将一个文士复杂气质刻画的栩栩如生！

赵雍承父志，对散落在胡虏手中汉家典籍用心收集，典藏于府中，留作汉家传承。

“武功？”赵禹心中诸多疑惑，一时间却不知从何问起，只攥住那件。

“余蒙圣上委以重任，收罗天下门之书，校勘监雕，战惊惶恐，批经阅籍，竟聊有所得，一家之言，记以载之。”

赵禹的学问总达不到通达古今的程度，如李太白抑或白乐天这等自然一望便知，但着实想不起“演山”所指何人。

赵家藏书中，有一《万寿藏》，极为珍贵。前朝政和年间，徽宗皇帝倾慕门，遍收天下藏玄经，辑录成集，合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便是这《万寿藏》。本已遗失在靖康之难中，几经转落到西域。

休息了片刻，终究是心里面执拗占了上风，他再去那装书的笼箱里翻捡，却看到一本不同的薄册一角。小心将之来，只看见这册表上手书着《演山补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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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宋一朝，优待士大夫，文事之盛，为历朝之冠。靖康年间，金人攻破东京汴梁，不止掳去徽钦二帝，收藏大内中诸多典籍亦一同被搜刮去。赵昂以帝胄仕胡元，得元世祖等看重，曾赐下许多大内珍本，赵昂视之为瑰宝。

得了这本笔记后，赵禹日夜读揣，加之与《万寿藏》的本经相印证，竟真给他揣一行之有效的养气法门！

这一日，赵禹又读完一本《玉还真集》，合上书页后，着眉阑珊：“这些家典籍，讲的是什么我倒勉清楚了五六分，只是其中所述，玄之又玄，虚无缥缈。若要从其中摸索个直通武功的吐纳之术，真不知从何去手！”

赵雍本是饱读诗书之辈，却非腐儒，加之对幼怜，倒不觉儿读家典籍有何不妥，并且还耐下心为赵禹讲解其中文理模糊不明。

及至回到自己房中，赵禹仍沉湎在父亲讲述的旧事中，眉目间还有疑惑：“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赵昂书法大成，每录经卷都被奉为至宝。西域有番僧为求赵昂所书经卷，便以这《万寿藏》为酬谢。这一家集大成之宝藏，落将近两百年，再次回到赵家后人手中。

赵禹捧着那册喜望外，静下心仔细阅读起来：“天之，损有余而补不足…”

“演山？似乎是某个文人雅士的字或号…”

了武功技艺，想来那文士便是一名武功手。只是我不曾见过武功真貌，或者便是家养生吐纳之术演变来，专注对战杀敌的一门技艺。”

赵禹接过父亲递来的画卷，打开一看，只见一个俊雅冷漠的文士形象跃然纸上。

孩童单纯如白纸的心灵上，已经印下“武功”这一概念。围墙环绕中，虽是世一方净土，却又何尝不是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