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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艰难,双腿颤抖,他脸色涨红、额暴青筋,咬紧牙,喘着粗气,硬撑着一步一步往竹林内走去。
近竹林边缘了,近了,再三尺…再二尺…
常来全身力气耗尽了,脑门正有些发涨,倏觉颈背上一凉,全身精神一震。但他可不知道,那滴滴的凉水是古笑非的泪水。
常来拼起全身余力,背着古笑非“咚咚咚咚”奔进竹林,入林不到几尺,气力已尽,差点跪了下去。
古笑非看到他脚步颠破,知道他已用尽全身力量,既已入林,由外面官道上,是看不见树林内的动静了,实不宜再让他耗费心力。
于是,古笑非挣动两腿,常来手没抓牢,古笑非双腿已落地,一使力,人已站稳。
他眼角闪着泪光,对着常来感激的一瞥。
常来对古笑非满具深意的一瞥并不在意,自个儿地躺在草地上,大气喘了好几口,双眼一闭,疲累地甜睡过去。
古笑非也因刚才费了不少力,终觉疲累过度,正昏沉沉地坐着。昏沉沉间,忽听林外不远处,马蹄“哒哒”声大作,隐隐看到一群人影、马影掠过竹林外,逐渐远去。
古笑非感觉危机已去,心神一松,人又昏睡过去。
这一睡,两人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日正当中,竹林内却仍阴凉一片。
竹林通常是连绵一片,往往是一连数里,藏身其中,很难找得着。
但金陵城郊的竹林,却稀稀落落,没多久即可走出。
古笑非醒来后,首先将耳朵贴地凝听。
在竹林的另一端,隐约可以听到鸡啼狗吠,小儿嘻闹声。古笑非摇醒常来道:“到竹林那端去。”
倚着常来的肩头,一拐一拐地穿林而出。
常来扶着古笑非走在村外泥路上。
常来只觉眼前一亮。
天天为“杏花香”送时菜的赵长生,正好驾车准备送鲜笋到城里去。
常来眼一瞄,机灵地瞥了古笑非一眼,道:“长生哥!我和这位老哥哥可不可以搭你的车,顺路回城里去。”
赵长生一见常来,露出热诚的笑容,正想打招呼,但一眼望见胸前沾满血迹的古笑非,笑容顿时冻结住,他犹豫道:“常来,我是庄稼人,不想惹…”
古笑非察言观色,一叶知秋,身随念动,来至赵长生身侧,道:“赵大哥!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昨儿个夜里输了钱,跟赌坊中人打架,不信你可以问常来!”
常来觉得古笑非头脑转得真快,于是会意的点点头。
赵长生似乎有点相信,面色缓和下来,也不再像刚才那种畏如蛇蝎的样子。
古笑非见赵长生尚未首肯,道:“赵大哥,不瞒你说,我要回城里去,是为了找大夫疗伤,城里我还有亲戚,可以住下,赌坊中的人不会找你的碴!”
赵长生人老实,经古笑非这么一说,也不疑他,招呼古笑非爬到车上坐。
坐在车后的常来想:古笑非若到别处养伤,溜之夭夭,他——常来——若告诉别人他救过人之事,只怕那些街坊当成他在编故事,说笑话。
现在可好了,古笑非呆在城里疗伤,那些街坊邻居不相信的话,他就可以将他们引到古笑非的疗伤处,指给他们看,那时,谁敢不相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