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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汗,绉绸长衫的衣背也被汗溻湿一片,便掏出自己的绢子,一面为逸之轻轻地拭了拭额头和脸上的汗,一面道:"都做了六品官老爷了,怎么还是这么蝎蝎蜇蜇的样儿?"
逸之望着她一笑:"东西都买齐了?都买了些什么?"
如茵见问,这才和他一起重新走到茶桌旁,把桌上的一个包袱抖开了,一样一样地让逸之看。逸之见里面摞着的各色料子,顺口夸道:"嗬!这么多漂亮的料子啊!"
如茵一边系着包袱,一边笑道:"姑姥娘的一件,舅舅的一件,妗子的一件,大表哥的一件。另外,还有你和几个表弟、表妹的各一块。"说着,又提起两个大盒子:"这些是给姑姥娘、妗子和表弟、表妹们买的蜜饯果脯和点心。"又掂起了另一个小盒子:"这个,是专喂你这个馋嘴猫的。"
逸之见她如此娇憨可爱,心里一时暖融融地。因想到舅舅曾许诺:等时局安定一些,就为两人办亲事的话,小声说:"我以为你连嫁妆都一并置办下了呢!"
如茵一下子红了脸!也不理会他,只管招呼丫头唤车把式,预备回家。
逸之帮她把包袱和盒子放到车里,笑道:"真想不到,你这会儿竟也一心一意地做起针线女红来!看来,从此真打算做相夫教子的贤惠夫人了?"
如茵红着脸道:"哼!休想!我还打算出去留留洋、念几年书呢!"
逸之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儿,托着扶她上了马车。
如茵望望天上,见太阳正当头热辣辣地晒人,便招手让逸之坐到车篷里来。逸之把马拴在车辕上,和如茵一起坐到了车里。丫头和车把式统坐在前面的车辕上。
路上,逸之才顾得上打量如茵今儿是怎生打扮的?见她上穿一件元宝领、青莲色撒花云绸小褂,藕色散腿裤。云鬓堆度,略施淡妆。腕子上一对莹莹欲滴的翠镯,耳垂上一对滴水形翠坠儿,愈发显得出水芙蓉似的。
如茵说:"这几个月,妗子天天都逼着我学针钱。说女儿家不会针线,将来要挨婆婆骂的。"
"嘿!这个你别担心,我娘她脾气可好呢!别说不会骂人了,就连沉脸的时候也没有。见你进了门,当你是仙女下凡,烧香都来不及呢!"
听他说这话,如茵自知失口,脸儿"腾"地一下便红透了!只管转过脸去,掀了车帘子,装做看街上的景致。
逸之情不自已地握住了如茵的一只手儿,抚弄着她腕上那凉浸浸的翡翠镯子。然而,一俟想到变法面临的危机,并今晚与之相关的天大之事,神情由不得又沉郁下来,眉头也微微地蹙了起来。
"你有什么心思?"如茵转回脸来,打量着逸之的脸色问道。
逸之望着她的脸微笑道:"没有哇!"
如茵望着他眼睛道:"哼!你也别瞒我!其实,今儿早上我给舅舅请安时,就看出大表哥和舅舅两人的神情不大对劲儿。舅舅和大表哥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逸之握了握如茵的手:"不会。不过,朝廷好像有些麻烦。"于是简单地把这些日子以来,朝廷上下因变法引起的局势动荡告知了如茵。至于他今天和康公相见并谈话内容,却一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