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萧一笑便是一个极佳的试石。
战到第三百六十一招,萧一笑渐渐不耐烦起来,他大吼一声,右掌迅速拍出,五指直抓关彤剑尖,只见他食指迅速一弹,关彤剑尖竟硬生生被他弹出了一分,他左掌可也没闲着,乘关彤剑网上有如此一个小漏洞之际,无声无息,快如劲风似地递了进去,直取关彤的胸!
关彤那见过这等拼命打法,速刻之间,各门各派的千百绝招都在他胸中显现,但无一可救眼前之危,他心头愤怒地道:“难道我关彤便死在姓萧的手上吗?天哪!姓岳的岂不逍遥!”
“岳铁马”三个字,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刹那,在他心中涌现,他心念一动,心中大喜,脱口喊道:“云槌!”
只见他左肘划了个半圆,右手执著剑柄,猛可从左臂下闪电翻击而出,这一式来得好生奇特,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而且招式之猛,威力绝伦!
说时迟那时快,萧一笑只觉一阵威猛无比的罡风,直取自己胸前,猛听得关彤喊着“云槌”二字,心中大惊,然而一切都太迟了,他左掌一翻,右臂一封,只听得震天价似地一轰,两人硬止生地对了一掌。
云槌的威力何等惊人,天下只有范立亭的“寒砧摧木掌”差能比拟,但青蝠饶是聪明绝伦,光凭首阳一战极模糊的印象,又如何能深知云槌的妙髓?萧一笑这招是存心惊骇,手下只用了九成真力。
众人歇了半晌,方才如梦初醒,只见两人各退了三步,萧一笑右臂衣服上划一道口子,原来是关彤剑锋侥幸之伤。
关彤只觉得体内血气翻腾,但萧一笑也是老脸变色,眉色之间,有几分痛苦的形状。
这年青小子竟和“笑镇天南”战了个平手!
此时,整个桃林真是冷静极了,而且令人奇怪的是,不知何时,整个林中的桃树,都变成了牛山濯濯的秃枝,满地都是缤纷桃花。
于是,一个年青人手中曳着长剑,慢慢地在桃花上行过,走出了林子。
旭日照在他那俊秀的脸上,也映出了他那深沉的眸子。
他喃喃地道:“上天下天,唯我独尊!”
那是金戈艾长一在首阳大会中的狂语,但竟会重现于一个少年之口!
他忽然摸了摸怀中的万佛令牌,毅然地道:“少林寺!少林寺!”
他忽然放大了脚步匆,匆匆而去。
旭日浴着大地,一片通红,桃林中,众人惘然若失,只有萧一笑仍喃喃地道:“云槌!云槌!”
天上的乌云愈集愈密,本来已是够黑的了,这时更是黑得一丝光线都没有,连野外的空气都令人觉得有无比的沉闷。
关彤缓缓放慢了速度,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一颗星光都没有,他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今夜又要下雨了,这一路上可找不着投宿的地方哩。”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那白晰而俊美的脸上流露过一片迷惘的颜色,他心中想道:“万万没有想到那艾字老药居中会有这种高手,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个武林高手是开药店的呀!”
“为今之计,显然只好先到少林寺去一遭了。”
他想着想着,身形又无形中加快了起来,渐渐,天空的乌云更密了,而他的身形也随着加速,有如脱弦之箭!
一道电光如银蛇般掠过天空…
接着“轰隆”一个大雷,震得整个大地都似乎一跳。
关彤望着两边的耸天古树,在黑暗中有如一个个硕长的巨人,摇曳着满头长发,张牙喷味,舞衣挥袖。
狂风怒雷下,这不可一世的少年第一次感到自身的渺小,他想:“如果有一个造物的神,那么它的力量真是可敬可畏的。”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
电光中,他看到过了三个硕长的人影投在地上——
于是他瞿然而惊,他停下身来,仔细向前方打量过去,只见黑暗中果真有三个人静静地站在前面,一声不响,但是他突然直觉地感到周遭的空气中充满着紧张和严重,他微微捏了捏拳头,他心想:“他们是等我?他以会是谁?”
经过那一场大战,使他深深地感到在他尚不能无敌于天下之前,他与天下武林为敌实是不智之举,所以目空一切的关彤此时竟感到一丝紧张。
他试探着,装着满不在意地走前三步,每一步都如肩负着千斤之躯,但是落脚之际,却轻得宛如四两棉花,他提聚了全身功力——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