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静夜论恩仇

时已午夜，万籁俱寂，只有远chu1鼓楼上，隐隐传来三通鼓欧yang玉儿披衣下楼，穿廊越屋，直向前gong客室而来。

她难抑内心凉悸，决定把这件事跟桑琼谈谈，如能寻得蛛丝ma迹，获知当年结怨经过，也好将来海心山之会预作准备。

匆匆来到客室院外，不料chu2目瞥见一人，正以肘支颐，呆呆坐在园中一块石凳上，目不转瞬，望着面前鱼池发愣。

那人，正是桑琼。

欧yang玉儿微gan诧异，立shen园门口，低低咳嗽了一声。

桑琼痴坐如故，tou也没有回，只淡淡应dao：“是玉妹妹么？请进来！

欧yang玉儿移步人内，默默走近鱼池，一低tou，却见石凳前泥地上，cha着半截树枝，满地宇迹零luan尽是重重叠叠的“恩”“仇”二字。

欧yang工儿芳心暗震，轻声dao：“桑哥哥，这么夜shen了，怎的还没睡？”

桑琼淡淡一笑，仰起tou来，dao：“玉妹自己怎么也没睡呢？

语声微顿，又笑了笑接dao：“我心里有事，常会shen宵无眠，假如玉妹也睡不着，来！坐下来咱们聊一会。”

一面说着，一面挪动shen子，让chu一半石凳，拂袖挥去凳上尘土。

欧yang玉儿轻轻坐了下来，目注那满池水波，只觉思绪如chao，似有满肚子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怔了片刻，才举手指着地上字迹dao：“桑哥哥，何事恩仇常萦怀？”

桑琼笑首用脚抹去字迹，gan慨地dao：“shen夜难眠，枯坐无奈，想想人生一世，尽被恩仇所误，一时兴gan，就信手涂在地上了。”

欧yang玉儿mei日shen注，问dao：“能把那些ganchu2对我说说吗？”

桑琼轻叹dao：“这是偶尔gan怀，真不知从何说起，有时候，每当盛宴初罢，曲终人散，我总会产生无限孤寂的gan觉，一个人活在世上，前后短短几十年，值得探讨发掘的事wu那么多，为什么大家却总在恩仇二字上纠缠不清呢？所以，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人与人之间不再有恩仇，这尘世也许就太平了…”

欧yang玉儿嫣然一笑，dao：“桑哥哥莫非又兴chu家的念tou么？

桑琼忙dao：“不！我现在已经悟澈人生；决不会再作遁世的心念，咱们既生世上，便有担当七情煎熬的义务，所谓荣辱穷通，忧喜祸福，早已在命中注定安排，这，不是任何人能够逃避得了的。”

欧yang玉儿心中微动，dao：“你也相信宿命之论？”

桑琼dao：“这不关信不信，而是冥冥中一zhong无法解释的力量，那力量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在这般夜shen人静之时，咱们只要冷静地想想以往和未来，便会gan觉到它的确存在，正jinjin地束缚在咱们四周…”

说到这里微一凝思，又接dao：“譬如说吧，有些事情的演变，每每chu人意外，年间似乎绝不可能，偏偏竟成了事实，但如能在事先冷静分析因果，却又像件件皆在意中，只是世人懵懂的多，没有几人能虚心预为推演而已。”

欧yang工儿听了这些话，芳心为之剧震，似懂非懂，怔怔凝注桑琼，突然觉得一阵心悸。

桑琼并未发觉她神情上的变化，微笑了一卢，又dao：“谈这些虚玄的dao理，也许你不会了解，让我举一事例吧，自从昨夜放过了曹克武，订下半载之约，我心里始终有一zhong奇怪的沉重gan觉，刚才卧床无法成眠，静思之下，忽然想到一件多年前的旧。

欧yang工儿再也忍不住，脱口dao：“真的，那么巧-一”

桑琼一顿住口，讶问dao：“玉妹说ma什么／

欧yang玉儿忙dao：“我是说，你的话正和我想说的一样，我到这儿来，也是因为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想赶来告诉你。”

桑琼诧dao：“是么？那你快说说看，是否也跟我想到的事一样呢？”

欧yang王儿笑dao：“不！还是你先说吧。”

桑琼dao：“谁先说并不重要，只是我想到的这件事，与咱们日间所谈有关，或许你会…”

欧yang玉儿接口dao：“你放心，我决不会再固执己见，因为我想到的事，也跟咱们口问所谈的有关。”

桑琼微gan一怔，急dao：‘“当真？你是说”

欧yangl几dao：“你且说你的，然后我再说我想到的，也许咱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亦未可知。”

桑琼默然片刻，终于点点tou，dao：“刚才我正由人世恩怨，联想到咱们与曹克武之间的约会，偶忆及先父与欧yang伯父jiao恶原因.才想到一件旧事，玉妹，你是知dao的，当年我奉父命成婚，第二天，先父便与世长辞了…”

欧yang玉儿凄然dao：“是的，那时我曾经恳求爹爹，yu往金陵拜吊，无奈未获允准。”

桑琼继续说dao：“…记得先父去世之前，曾将你如芳嫂嫂唤去榻前，涕泪良久，jiao给她一只密封的玉质小盒，并且嘱咐了两句话，dao：‘谨慎收藏，切勿轻启，除非有一大…’但下面的话尚未说完，病势突然转剧，竟咽了最后一口气。”

“当时，由于丧父之痛，并没有想到看看那玉盒中放的什么东西；其后，也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