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仇占儿暗忖:“这下定叫他爬不起来了。”
却见铁蛋满院滚了一转,忽然翻了个身,又托地跳起老高,边拍手笑道:“我晓得了,你在跟我玩是不是?”
仇占儿见他面上光采益发灿然,好像刚喝下几十碗烈酒一样,不禁吓得三魂出窍,六魄直冒,退开几步,尖喝道:“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奇怪内功?”
铁蛋呆了呆:“那有什么奇怪?”
仇占儿忽地记起一个人来,不由打了个哆嗦,脸上流露出畏惧之意。
铁蛋才一皱眉,就见如山巨影一闪“四天王”金刚奴已立在自己面前,沉声道:“彭和尚是你什么人?”
场中众人也都已停下手,怔怔望着铁蛋,面容均带有骇异的神色。
铁蛋刚刚才听帅芙蓉提起这个名字,不由摇头道:“他那是我什么人?我根本…”
一语未毕“四天王”金刚奴石锁般的拳头已打上他胸口。
铁蛋毫无防范,被打了个正著,金刚奴的拳劲又与仇占儿大不相同,直教他昏天黑地的飞出不晓得多少丈远“砰”地撞开一扇窗户,跌入一间房里,只觉心肺疼痛欲裂,自忖必死无疑,岂知血气翻涌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又平伏下去,周身立刻感到说不出的舒泰,仿佛三万六千个毛孔之中都灌入了乳浆一般。
这下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起来,躺在地下望着天花板发楞。
却听“龙仙子”在外面急声大叫:“喂,小秃…你快出来!你跑进去干什么?”
铁蛋翻身跳起,定神一看,才知自己原来跌入秦琬琬房中。
只见屋内一片凌乱,亵衣亵裤胡搭在床头,胭脂盒、粉饼儿瞎堆在桌上,一双绣鞋儿乱踢在床底,还有一大堆哩哩啦啦、花里花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丢得满床满地。
铁蛋不由暗笑:“看着干干净净的,不想私底下竟这么邋遢,真个是妖怪根性!”
又觉那些玩意儿著实新奇,顺手抓了对耳坠子揣入怀中,才越窗而出。
秦琬琬兀自在那儿跳脚嚷嚷:“讨厌鬼!你跑到我房里去干什么?不要脸!”
铁蛋笑道:“你这房间好…”秦琬琬不等他“乱”字出口,就大发一声破人耳膜的尖叫:“你敢讲?”
铁蛋哈哈一笑,便即住口,桑梦资却颇感好奇的追问:“她那房间有什么好?”
秦琬琬粉脸通红,顿了顿脚,竟尔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你们…臭男人…”
掩面纵入房里,反手把窗子一带,不料那窗子早被铁蛋撞坏“劈哩啪啦”的掉在地下,恰正砸中她的脚,又发一声哭喊:“讨厌!”
踢了那窗子一下,连忙扯过橱柜把窗口堵了,鸣咽之声益发大作。
桑梦资一皱眉毛,喃喃道:“同样房钱,她的房间怎会比较好?这家客栈如此处置,未免太不合理!”
只听“四天王”金刚奴重重“嗯”了一声:“果然是彭和尚的徒弟,失敬失敬!”
不由分说,抱了抱拳,把手一挥,掉头就走。
“二天王”陈二舍、“三天王”仇占儿也各自瞪了铁蛋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铁蛋还想分辩,却已无对象,一个人站著发楞。
“铁面无私”马功踅将过来,笑着扯了他一把:“且和小师父叙叙话儿。”
铁蛋自然点头不迭,转请他到自己房间。
绕回大院,进门一看,帅芙蓉、赫连锤竟兀自端坐床上运气练功,对刚才外面的响动丝毫未闻。
铁蛋叫起徒弟和马功厮见,马功殷勤执手,笑语晏晏,使得赫连锤大为受用,笑道:
“只当‘三堡’全都是老大不堪的帮会,不想你们‘飞镰堡’倒真不赖,难怪势力会居‘三堡’之最。”
马功肃容道:“正直必受天佑,乃千古不移之至理。”
帅芙蓉险上浮起一抹突意,连声道:“是极是极!”
马功又道:“小师父神功盖世,在下佩服得无以复加。”
铁蛋面上一红,搔搔头皮道:“什么神功?真不晓得是怎么搞的…”
便将刚才交战的情形向两个徒弟说了一遍,又道:“这事儿的确古怪,愈挨打愈舒服,精神也愈旺…”
赫连锤笑道:“这种内功却好叫做‘贱骨头神功’。”
帅芙蓉沉吟道:“师父以前挨打,可会有这种情形?”
铁蛋喷笑一声:“以前只有我打人的份儿,从未挨过别人打。而且寺中练功多半点到为止,那有人会下重手?最多不过…”
他边说边比划,说到此处手掌虚按一按,掌心竟蓦地发出一股强劲无比的真力,将面前桌椅全数掀得四脚朝天。
马功见他随便一抬手就有如此劲道,不禁心下骇然,铁蛋却比他还要讶异,站起身子,猛个举脚一跺,顿时声如雷震,土块纷飞,硬梆梆的黄泥地面竟被他跺出个尺许来深的大洞。
帅芙蓉、赫连锤跟随了铁蛋几天,多少对他的内功深浅有点数儿,此刻眼见这一脚之威,也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