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接受他的条件，在升大四时，选择休学前往日本，接下来是每天从早到晚密集的英才教育课程…每天，我只有不到四小时的睡眠，也只能偶尔打通国际电话给廖阿嬷，向常去医院探病的她，询问我妈的状况。

当年，老认为让他冠上家族姓氏，是污辱家风；而今，竟换成老想求他，求他跟将来的孩继承那个姓氏。

“当时的我，只能赌一把，我妈那时情况很不乐观，而我唯一能报答辛苦半辈养育我的她，只有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取她活命机会。只不过，老有但书，我得先去日本生活，接受他安排的正统教育。我随之提要母亲跟着去日本就医，好能随时探望她…

“但老拒绝了我的条件，因他认为捉到我的弱，容不得我有谈条件的余地。他只表示，母亲仍留在台湾住院，他会负担这边的医药费，同时会积极向日本及海外的骨髓库寻找母亲的骨髓对者，一旦找到，便会将她带到日本行移植手术。

他痛苦的模样令她心揪痛，眶濡，替他好难过、好遗憾。

他想跟她关系更亲密，想跟她将来成为家人，想要她给他一个家，他想跟她生养孩…

“家人？”他因她的话讶异，摊开覆在脸庞的大掌，一双殷红地望着她。

因范翼的神太痛苦、太孤单，她不由得脱说结婚诺言。

范翼伸手轻揩她角凝结成珠下的泪，心，因她的话撼动。

“他甚至说只要我认祖归宗，继承家业，不仅让我有婚姻自主权，还能保有我想要的生活方式，更陈列一迭财产清册，那难以计数的财富，将来都会过继给我，只要我跟我的孩姓伊藤。”

她才不要他跟那个复杂守旧的权贵家族有牵扯，不要他再成为那个老的棋。

她不要他认为自己无依无靠，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才一再去玩不要命的危险游戏。

“他就是给我一个王国，一个王的衔，也弥补不了我失去母亲的痛，跟对他难以原谅的恨。我绝不可能认他，就是没亲没故，成为孤儿，也不可能认他。”他烈表态，完全断绝两人的关系。

“以致我连我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卧病在床的最后半年，我却每天穿华服、吃档饮，接受一堆专业课程，在上社会脸装清。”他拧眉，痛恨那段时间虚伪的自己，对母亲的亏欠，一辈都无法释怀。

“只是有把握，但不是绝对？”

“今天，对方提到老若不是因之前中风，已不良于行，他便要亲自来见我，请求我回去。

“我妈的情况愈来愈差，昏迷时间比清醒还多，我要求老让我回去看她，他却告诉我，已找到骨髓对，正在联络安排，我信了他的话，继续留在日本受训。

“不，不是你的错。”齐舒妤伸手搂住他，哽咽调。

“对，等将来我们结婚，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成为孤儿，你会有很多亲人。”齐舒妤仰脸看他，认真调。

“他说，只要半年时间，以他的权力和财力，有把握找到适合我妈骨髓对的捐赠者。”

他俯，吻住她的。她好柔，好温，教他很想贪婪地拥有她，永远不放手。

难怪他会在母亲病逝后，整个人转变，放纵自己荒唐过日，一再去挑战极限想麻痹自己，连命都不顾…

此刻，听舒妤提到结婚字，他没有心生负担想逃避，反而心生冀盼，想跟她承诺未来。

“对，那人不要认！”她神情激动，哭着附和他。“那冷血无情的人，不是你的亲人。”

内心埋藏的、沉的愤恨痛苦，在向她详细陈述的此刻，再次被全盘挑起，心绪悲恸。

“你不是一个人孤零零，你有廖阿嬷，还有阿泰他们，更有我。还有我的爸妈跟哥哥们，以后我会让他们真正接受你，关你，当你的家人。”她向他信誓旦旦的承诺。

范翼冷笑一声，又说：“可笑的是，发生这事之后，老还有脸想说服我再回日本。这几年，他隔段时间就派人来游说，随着他年纪大，开始状况，代表他的委托人，对我的态度就愈来愈谦卑，提的条件也愈来愈宽容。

“我该死的错得离谱！懊死的不孝！竟抛下辛苦生养我的母亲，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病死在医院床上…”他声音一哽，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凄凉景况，心再度撕扯，自责悔恨不已。

“我该死的被老彻底欺骗！他除了替我妈付些医药费，本没认真替她找捐赠者，老从没在意我妈的死活，我却愚蠢到把他当成我妈的救命符，像傀儡被！”他咬牙切齿，双闭，大掌摀着脸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