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水酒滑过一片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像是粗长鞭子肆虐留下的伤疤,丑陋且触目惊心,让人不自觉地揪起心,仿佛那种痛通过眼睛蔓延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普通的书铺老板吗?为什么背上会有这么严重的伤呢?是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快帮他擦好身体、穿好衣服。”她回过神提醒下人,心中的震惊却久久徘徊不去,握紧的双手,莫名地发凉。
他到底曾经受过多大的伤害呢?
千乘迷冬的心,微微泛疼。
练酒房的地毯上铺着厚厚的棉被,棉被中的顾砚津已经醉了两刻钟,而千乘迷冬一直坐在旁边,脸色凝重地看着他。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一旁的她,脸色沉重,双眉紧蹙。他再看看自己的样子,心里震了一下。迷冬看到了吗?她被他吓到了吗?
“你醒了。”千乘迷冬眼睛一亮,若无其事地调侃道:“你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这样也能醉啊?”
他的伤,她该不该问呢?
“没办法,我和酒这东西八字不合。”顾砚津起身,深呼吸,练酒房内还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害他又有种向酒投降的无力感。
“嗯,看来以后要多泡泡才行。”她若有所思的说。
“不会吧?”顾砚津头痛不已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她。
“放心,第一次难免不习惯,以后会好的,迷鸟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他最后失败了。这句话千乘迷冬没有说。
难怪迷鸟要饱了,现在他也有这种冲动。
“希望如此。”他不想让迷冬失望,只好如是说。
“还有──”她顿了顿,有点不自在地卷着头发,心里又挂念着他背上的疤痕,不问的话,今晚肯定左思右想睡不着觉了。
“怎么了?”顾砚津正襟危坐,心底忐忑不安。
“你的背…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之前下人帮忙把你弄出酒缸时,我不小心瞄到的。”
他低下了头。果然,迷冬看到了他最丑陋的那一面。
“当然,若你觉得为难,就算了。”她忙不迭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其实很想知道原因。
“小时候不听话,被父亲打。”他不想骗迷冬,只好避重就轻的回答“还有做错事,被师父惩罚。”
儿时,羡慕哥哥的自由自在,而他只能在小小的地下室活动,让他心生反叛,偷跑出去被父亲抓到,狠狠教训一顿,说他一辈子只能当个影子,别想走在阳光下。
后来被送去学艺,稍不如意,就会被师父鞭打,慢慢地他也习惯了,只好不断地磨练自己,直到学成回到顾家,然后被送到央啻国,他身上的伤才慢慢地结痂成疤。
“很痛吗?”千乘迷冬小声地问。听他漠然的口气,仿佛那些伤只是被蚊子咬到一样,无关紧要。
“呃?”顾砚津愣了一下,才道:“不痛,那么丑的疤痕,吓到你了吧?”
听到这话,她的鼻子莫名一酸,眼泪瞬间失控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转过头,直摇头。他没有吓到她,她只是觉得心疼,为他云淡风清的话语难过。
那么大面积的伤痕,怎么可能不痛呢?除非他已经习惯那样的对待,所以才不把那些伤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