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屋外雷声轰鸣，既而大雨淅沥。

屋内气氛异常凝重，水落浅和gong云shen比邻而坐，椅间的小feng隙在这一刻却成了银河，拉开彼此的距离。

沉默，持续的沉默。

哗啦啦的雨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gong云shen双眉纠结、表情冷峻，心中却是激liu澎湃，情与法在他脑海中碰撞激dang，无法平衡，让他迟迟不能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水落浅望着他好一会儿，将他的沉重和挣扎都看在yan里。她这样让他选择，也算是qiang人所难吧？

她忽然笑开，自嘲dao：“我虽说过，你可以慢慢收集足够的证据来指控我爹，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我错了，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洒脱。”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压抑，心里千tou万绪都涌了chu来，她当初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训她轻佻呢！

“还能为什么呢？我和我爹一直相依为命，我怎么舍得让他shen陷囹圄？”她失落地低下tou，yan中带着淡淡的gan伤“云shen，你会怎么zuo？”她重复着之前的问题。

gong云shentou疼地an着额tou，闭了闭yan“落浅，不要问我。”

他还没想到两全其mei的办法。

若他徇私枉法，长久以来所jian持的原则将被打破，一想到因青yang郡战luan而受难的百姓，良心会更加不安，他无法原谅自己。

若他执意秉公chu1理，水落浅会伤心失望，那么他和她之间的gan情也会烟消云敞。

他们十多年的牵绊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他无法放弃，更无法承受这样的代价。

“云shen，你爱我吗？”水落浅突然握住他的手，情shen意切地看着他“如果你爱我的话，能不能连我的家人一起爱呢？”

她不是要bi1他，只是想知dao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知dao这zhongzuo法自私又任xing，可她就是这样任xing妄为的人，她学不会大义灭亲，也不懂得委曲求全。

gong云shen若爱她，就得给她百分之百的爱。

“落浅，你明知我的心意，为何还如此问我呢？”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你知dao这是原则问题，我无法退让，为何还要bi1我选择呢？”水丞庆的涉案证据确凿，他无法视而不见，更没办法粉饰太平。

“为我妥协一次都不行吗？”她缓缓地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柔柔的，却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我爹并不是作jian犯科、不可饶恕之人，若你在意短少的军饷，我可以全数垫上，我只是不希望我爹shen败名裂，也不希望他因此落魄失势，云shen，你能ti会我的gan受吗？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不guan他zuo错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维护他的！”

她的要求让gong云shen全shen僵ying，看着她热切的yan神，他想答应，可一贯的原则和与生俱来的正气，却不容许他在任何时候摧眉折腰。

“落浅，青yang郡之luan你也gan受到了，在急需军饷之时，有人却从中渔利，陷千万百姓于战luan之中，这zhong人不该严惩吗？缺少的军饷，现在填补已无意义了。”

对于犯法之人，他无法视若无睹。

“就算明知会伤我的心，你也会严惩我爹，对吧？”她从他的怀里退开，清艳的脸庞染上一层冰霜。

“落浅，这是我的职责。”皇上授他钦差之命，他怎能妄自渎职呢？

“云shen，你太让我伤心了。”她失望地摇tou，接着凄然dao：“是啊，你是清廉无私的gong大人，我只是你口中贪官的jian商女儿，就算我们gan情再好又怎样？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连个小小的军饷案都不如！”

这个认知让水落浅非常失落。

“不要赌气说这样的话，好吗？”他an住她的肩膀，有一瞬间，他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为了我，你会放过我爹吗？”她直视着他，黑眸炯亮。

“我——”gong云shen顿时无言以对。

她拨开了他的手，退开一步，有点悲哀地看着他“你的答案让我既难过又骄傲，原来我喜huan的gong云shen是个这么伟大的人，他铁面无私，清廉正直，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是个人人都该歌颂的圣人。像我这zhong自私自利、护短无理的小人，怎么pei得上你呢？但是作为一个情人，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