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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那时候一个人在异乡,没认识半个人,水土不服,连续一个礼拜没有上厕所,结果,痔疮也来了。本来的外痔成内痔,好像有颗火球在肛门口烧一样,又痛又热辣辣的。”
沈冬生没有笑。“你拐著弯骂我像你肛门口的那粒痔疮是不是?”
没有女人会对著他的脸、当着他的面说这种粗俗不雅的事。她这样说,他却觉得平常。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那时候的凄惨而已。”
那时候真的是很惨,走路都变外八;但再惨也不会比现在狼狈,她觉得好像连脚下的泥土都不如。
“我以为你走了。”她低头不看他。
“你没出来我怎么走?”他反间为答。口气不冷,但也不热,风狼过后那种平静。
“我知道我厚脸皮…”
“别谈了。”沈冬生打断,转开身“走吧。”
徐夏生拉住他。
他回头。“你刚刚哭了我一身的鼻水,现在又想沾什么上去?”
“刚刚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我只是…突然觉得很不堪。”
沈冬生露出一丝苦涩,声音哑哑的:“所以,我才告诉你别再来找我。夏生,我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吃喝拉撒,和别人没有两样。你在心里把我塑造得太美好了。可是,真正的我会放屁,会打呵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无法跟你谈纯纯的恋爱的。”
她沉默半晌,才出声:“我没那么想,也没想那么多。”
“那么,你是怎么想?”
“我…”
“你只是想圆一个梦,是不是?”到底蔡清和有先见之明,都被他料中。“你说的『仪式』,就是和我来一场少年似的恋爱,看夕阳追流星外加情诗和半夜的海风。是这样吧?可是,夏生,我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没有那样的心情了。”
徐夏生抿嘴不说话。她的认真在他眼里原来只是少女的一种不成熟的梦。可是他忘了,她已经不是少女。
“走吧。”他掉头过去。
徐夏生又拽住他。
“我不知道恋爱也分『纯纯的』和『不纯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请你别为难我,夏生。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不肯。“你刚刚若别心软等我,一走了之就好了。这样就会结束。你干嘛又揽上这些麻烦!”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知道的。”
徐夏生别开脸,不让他看见她脸上的神情,说:“别担心,这里很安全的。你先走吧,我再持一会,自己会回去。”从以前她就不喜欢读那些神话和山海经,觉得夸父蠢得不能再蠢。
“太晚了,我送你…”“不用了,谢谢。你放心,我再待一会就会回去。再见。”她掉头走向操场,沿著跑道低头回绕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绕著操场走了多久,只是觉得停不下来,停下来了就有想哭的冲动。心中真正觉得绝望。如果她是个再放肆再大胆一点的人,事情会不会就有改变?
她不想停的,还是觉得累了。也好。回去睡一觉也好。醒来以后不要再去想沈冬生这个人。
她低著头,拖著脚步走向校门。看见门口站著的沈冬生,呆了一下。他一直站在那里等她,没离开过。
“你要我死心,可是你这样,叫我怎么死心?”这时候,她连笑都觉得不自然。
沈冬生抿抿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