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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旅行?我们也是逃难的。”
逃难?那也是富贵家的逃难吧!这一行人虽轻装简行,衣着尽量朴实,但仍掩不住那养尊处优的气质,尤其是那两个女人,双手细白,行止神秘倨傲,绝非出身一般人家,想必他们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也不少吧!
攸君觉得极端不安,但仍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看向那个叫张寅青的人。他是够脏够臭的,除了眼神澄明外,没一处干净的,但他结实的肌肉显示出他的年轻力壮,他清俊的五官刻划出一种不凡的气质,一个好端端,有模有样的人,为何会把自己弄得如此惨不忍睹呢?
仿佛脑弃见她的心事般,张寅青几次对她微笑,不是轻佻,就是邪恶,令她感到忐忑不安。终于,三个男人饭足汤饱,席地一躺,便极没睡相地打起呼来。月升到半空中,陈圆圆吩咐陈川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就趁是上离开吧!”再也顾不得此刻是深更半夜,他们轻手轻脚地把东西弄上马车,鞭也不敢挥,只拍拍马背便朝东而行。结果,土路尚未走完,后面就传来叫喊声“吴老夫人,天还没亮,急什么呢?”于大龙用力扬鞭,马蹄猛地狂奔,像要甩掉那如鬼魅般的声音,接下来的话再也听不真切。陈圆圆说:“以后再怎样,也要到小镇搭宿,千万别住在荒郊野外了。”“姨婆,我们逃过这一劫了吗?”攸君抚住心口问。“但愿。”陈圆圆说:“佛祖保佑呀!”在庙前的张寅青揉揉双眼,再把马车的动身看清楚,喃喃诅咒了几声。林杰打个大呵欠说:“跑得那么快,身上的好货八成不少!”“没好货,也有那个漂亮的孙女儿呀!”李武东打趣的说。“人家戴着黑纱,你哪知道是美是丑?”林杰说。“我女人看多了,西施或无盐,我一眼就能分晓?洗螅我说的没错吧?”李武东对张寅青眨眨眼。“可惜这西施涸旗就要蒙尘罗!”张寅青叹口气说:“肥羊永远是笨的,他们逃得了我们,也躲不过林中更恶毒的石陂土匪!”他看着天上的月皎洁如玉,然后一片乌云移来,月被覆盖,久久不出,阴冷的风吹得庙顶的碎瓦又摔落了几片。縝r>
没有月光,树林子黯半伸手不见五指,马车旁的两盏风灯勉强照路,步步都像是深不可测的陷阱。车外的人神情紧张,车内的人也没有一刻放松心绪。陈圆圆说:“早晓得世道乱成这样,我也不会一意孤行的要到苏州了。”“姨婆,不要担心,天很快便亮了。”攸君轻声说。
她才要劝陈圆圆睡一会儿,马车便戛然停止,像是撞到什么,震得人都昏眩。陈圆圆一手掀开帘布,不看则已,一看差点尖叫出声,只见林子里闪着亮晃晃的几道光影,仔细分辨,竟然是尖刀和斧头。
“大龙,我们可是遇匪了?”她问。“老夫人,您躲好,我和阿川马上把这批歹徒击退。”于大龙眼观八方,戒慎的说。
攸君由车内望出去,心中并没那么乐观。她自幼无论是在北京或衡州,都受到层层的保护,别说没见过盗匪,就连一般的百姓也很少接触。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她仍能维持镇静,大概是事出突然,除了抢金劫银外,她还未想到杀人或强奸一类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