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没把心带回来。”

安东尼松开唐净非，说得怅然。

她这才张开双yan，看见他yan里写着了解，或许还有失望。

见她不说话，他潇洒一笑，还想开她玩笑。

“知dao我刚才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吻你了吗？”

她微扬了下眉。

“你刚才闭着yan睛的样子，好像一个等待枪决的犯人，我如果真吻了你，不就成了那个行刑的人了吗？我不想看见你死在我手中。”

虽然说得潇洒、满不在乎，但他还是舍不得现在就让她进米勒家大门。他刚送她回到家门口，临别前说要吻她，她同意了，他却不吻。

“你只会用笑来回答我。”他埋怨。“多说一点不行吗？”

“不知从何说起，我的心情还很矛盾。”她笑着回答。回来之后，她狂luan的心已渐渐平复，如今只剩不舍，对汪洋的不舍。

“我知dao。因为那个小汪先生。”

她点点tou。

“其实在台北和你见面那次，你说那句‘如果我的心能够跟我一起回去，也许我们会有将来。’的时候，我就猜我是没希望了。”他yan里有一zhong柔和的光彩。“我甚至认为你是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在这里见面，我还能经常陪在你shen旁，明知dao这样可能令你不悦，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懂，为什么我会这么xi引你呢？”

“你的浑然不知正是令我着迷的原因。我周围的女人大多工于心计，她们有才华、有见地，但心yan也多；而你，你只爱音乐，仿佛只要有了音乐，你对其它的一切都可以是淡泊的。”

她听得惭愧。她并不像安东尼说得那么好，不知dao汪洋后来知dao了她多少里，也许他早已认定她是个工于心计之人。

不记得何时开始，她后悔了。发现自己爱上汪洋之时她应该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达到“心将liu水同清净，shen与浮云无是非”的境界。

即使汪洋永远不知dao全bu真相，他也不会快乐了。是她害的，她害了自己，害了他。

“我没有和东方女孩子jiao往的经验，而你的一切又和法国女子那么不同，也许这也是你xi引我的原因吧。”

“安东尼，你赞不赞成我回去找他？”她没注意他刚才那句话，自己适才的想法却脱口而chu。

“你想回去找他吗？”

“嗯。”她点tou。“也许我真的是个提不起、放不下的人，我很想知dao他现在怎么样了。”

“噢！”安东尼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额tou。“如果这是上帝的安排，我只能认命了，我愈来愈觉得我对你的爱是一zhong不求回报的爱。”

“谢谢你，安东尼。”她又笑了，不为他的幽默，为她刚下的决定得到支持。

“嘿，不求回报是不得已，不是不想。”他故意噘起了嘴。

她踮高了脚尖，啄了一下他的chun。

“回报你了吧？”她问。

“哦，这向往已久的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安东尼故作一脸沉醉。“令我措手不及，我像是被闪电击中了，浑shen血ye在瞬间凝固之后又沸腾起来…”

唐净非笑得好开怀。

“好了啦。”她扯了扯他的手。“你要跟我进去，还是现在就回去？”

“好吧，我进去问候一下米勒先生跟太太也好，我还要向他们告状，说他们的女儿不让我爱。”

她瞪瞪yan，不再理他。

唐净非果真在一周后回到台北。

看护见她回来是既意外又开心，连婆婆都好像认得chu她似的，矶哩呱啦说了一大串话。

“阿姨，这三个月来，有人找过我吗？”

“有一个姓冯的先生来过一次，我照你jiao代的方式回答他之后，最近都没有再来了。”

“喔。”她有点失望。“只有他来过？没有别人了吗？”

“没有。”

看护gan觉得chu她要的是另一zhong答案，可惜没有。

没怎么休息，唐净非看时间还算恰当，ma上约到了冯国森。

他惊喜莫名。

“净非，这段日子你去了哪里？怎么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我一直很担心你是不是因为承受不了事实而想不开，怕你…”“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她gan叹自己不得不再耍点心机，yan下她只能从冯国森这里打探些状况。

“你考虑过回汪家吗？”他问毕才想起要解释：“抱歉，我是因为听说了你和汪洋是兄妹的事，所以才会这么问你。”

冯国森的认知也只是这样？那…

“汪洋跟国琳什么时候结婚？还是已经结婚了？”

“他们不会结婚了。”

“哦？”“净非，丁阿姨去世了。”

她惊愕万分！“什么？怎么会呢？她还年轻呀…”

“自杀。”他黯然dao。“净非，这事只有汪冯两家的人知dao。”

“我懂你的意思。”她点个tou。“我不会对其他人提的。”接着，她an不住好奇心：“什么原因你知dao吗？”

“汪伯伯说都是他的错，但是也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已，shen为晚辈，我不便多问；汪洋兄妹也对丁阿姨自杀的原因三缄其口。”

不知怎地，唐净非并没有因为丁禹自杀shen亡而产生快gan；相反地，她隐约觉得自杀的理由必然和汪洋有关。究竟丁禹是为隐瞒真相而死，或为坦承一切而死？

丁禹的死只怕也是她间接造成的，这想法令她的心tou一颤。

“汪洋还好吧？”她不经意一问。“还有，他爸爸也还好吧？”

“你还是关心他们，对不对？”冯国森意味shen长地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