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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人间?
她累了。
她已累得不想再去猜测他的心思,若是没有他,消失是她注定的宿命,那就消失吧。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瞧不清她脸上有何神情的观澜,命人在殿内点上了灯,同时打算再出宫去,与沧海一块赶跑那些根本连个确实的证据也没有,光只是仗着噩神之名,就擅自为涟漪定罪的人们。
她安慰地伸手拍着涟漪的肩“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做,所以你也不需解释什么,更不需去理会他们,你只管安心待在宫里就成了,我会代你去向他们说清楚。”
涟漪侧首看着这个明明就看过波臣与沧海病苦的下场,却还是不介意她是谁,且还敢碰触她的岛主,半晌,她看向人们愈聚愈多的宫门,试着让自己做到和北海一般的无动于衷。
她本来就不打算解释什么,向来,人类要栽什么罪,哪需要什么事实或罪证?不只是神要害人再简单不过,人要害人更是容易,只消捕风捉影,或是有心织罪即可,况且在他们都已认定是她所为的情况下,多说何益?自被关在风陵后,她就已经不再去想那些让自己脱罪的字眼了。
“涟漪…”不忍见她如此失望,观澜攒紧了眉心向她低语“海道的神子并不是全都似他们这般的,神子里头,也是有值得令你相信的人。”
她黛眉一扬“你要我相信人?”
“我虽不知以往人类对你做了什么,但…”
“有人在岛上挖东西。”不待观澜把话说完,她即侧首看向远方。
“挖东西?”观澜一头雾水“在哪?”她怎突然说到这上头?
涟漪抬起一手指向远方的海面,面容上的神情,像是想推翻她方才所说的话。
“我什么也没看见。”黑漆漆的海面上,除了小岛上的灯火和渔船的灯火外,哪瞧得见什么?
“人子与神子们正大肆地在岛上挖东西,像要挖出什么东西似的。”她面无表情地更进一步说明“海道有客人来了,而这客人,似乎是冲着我与北海而来。”
“人子与神子?”观澜马上张大了眼努力看向海面,片刻后,表情颇为紧张地问:“来者有…敌意吗?”人子入侵海道了?且还和神子在一块?是谁带人子登岛的?
涟漪心冷地说着“是杀意。”相信人?还要她相信什么?
“杀意?”
“岛主!”在观澜还未意会过来时,身后远处的殿门突遭人猛烈拍打,音调听来十万火急的淘沙,直在外头一声唤过一声。
“我出去看看,你待在这别动。”隐约听见除了淘沙外,自殿外传来的其他吵嚷声,观澜一手按着她的肩头交代完后,随即快步离开西殿。
站在原地未动的涟漪,只是默然抬起眼眸,笔直地望着露台外的天空,在不多久后,当被困在山脚下的人们开始鼓噪喧哗,并不顾阻拦,开始试图想要冲进宫内,却因沧海派兵阻拦而不得其门而入,急着证明自己仍保有海道主导大权的长老们,扬手命身后那些早就调至的兵伍,架箭瞄准了顶上的西殿时,她失望地别开脸走进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