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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上,涟漪两眼看向寝殿上的露台,露台外,在夜晚里看来漆黑的汪洋依旧包围着玄武岛,就像她身后的男人,依旧用他的方式包围住她,令她不能脱逃。
将她带回岛上的北海,坐在她的身旁手执一柄木梳,一手轻掬起她的发,慢条斯理地为她梳理着。怕她以后仍是不怕死地又想离开,也怕只有人类寿命这事太过打击她,梳理好她的发后,北海扬掌关上了她远眺的窗口,阻止她又为此事想太多。
“只要你留在迷海里,你就可以在人间永远停留。无论是时间,或是岁月,任谁也不能将你自我的身边带走。”
以往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在今日,竟成了一项来自于他的神恩?
“就和你一样永生不死?”涟漪侧首看着自己因他神力所致,再不显得苍老的掌心。
“对。”他一掌滑过她因侧躺而显得格外玲珑有致的身躯。
“我要的不是这些。”她痹篇他碰触的掌心,在偌大的床上拉出一道拒绝的距离,并微微蜷起身子像要抵御些什么。
猿臂一探,一具温热的身躯随即附了上来,他紧贴靠着她,就像是不愿离开她片刻似的。
“你要的是什么?”温存的低语在她的耳畔撩拨着。
“一个只属于我的男人。”
活得再长再久,岁月也还是孤单。若无人能陪伴,身为凡人的话,有的仅是一辈子的空白,但若寿命永无止境,那有的就是没有尽头的孤寂。她要的不多,也从来就不想拥有太多,只是她所要的,从以前到现在,就一直不能只专属于她一人。
因他爱的那么多,她从不知哪个女人在所瓜分到的爱中所得到的较多,她常常在想,是不是非要将每个人所得到的爱拼凑起来,才能够得到完整的他?当他像这般与她在一块时,他的心是否真的全在她的身上?若否,那他其他的心,在哪?
每当白日来临,好几次,当东殿传来莺声燕语时,她真的很想尽力做到五觉已失,听不见、看不到,也没有感觉,并且试着放下往事,不再去管记忆中的曾经究竟有多美,这样一来,当他在夜里拥着她入睡时,或许她就不会痛苦得只想离开这片海洋,可他从不为她留点慈悲,仍旧以他自以为是的多情来折磨着她。
就在她已经心死,不愿再猜想着他的所作所为时,为何他偏偏又让她知道,他是为了她而不得不留在人间?
“不要拿我当借口。”在他两臂紧搂住她时,她动也不动,仿佛无论他再怎么做,也不能把已冰冷的那些再变得温热。
“借口?”北海不悦地转过她的脸宠。
“你可以走,无人会搞你。”她定定看了他一会,平静的眼眸里,有着割舍“你可追上众神脚步回去瑶池,或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囚犯。”
从前的她,总认为这句话很难说出口,但在今夜她却发现,其实它并不难说出口,她所缺乏的,只是决心,在摆脱长久以来的奢望纠缠后,她没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连你也不会拦我?”海蓝色的眸子微微瞇起,他不住地收紧了臂膀,捉紧看似就要走远的她。
“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