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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死亡(2/2)

“桥边废弃的老码。”

突然间,摇曳的手电筒灯光照到了垃圾桶边一人家放在屋外的煤球灰堆上的一团纸。那个纸团看上去太净,因而突兀。我跑上几步,拾起纸团,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展开拼拢来一看,上面是打印的字,一排排写着整齐的数字。开始我没明白,看完最后一行以后,我心里开始发冷。这里列的,是每月经医务科批准,麻醉科向设备科申请购买的各材的数目和每个月手术消耗的数目。任何不懂医理的人都会发现实际的手术消耗数目远远大于购买数。所有应该一次使用的气、面罩、导、接和穿刺针都在反复使用。少则使用1、2次,多的可能10次都不止。每月这些消耗品产生的利超过20万元。每年将近300万。

“谁…谁死了?”我的都在发抖。虽然见证死亡是我的工作,但是如果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你就认识,见到他的尸觉完全不一样。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谁,为什么。这个念如同晚的爬山虎,一步一步爬满了我的心。

鸟把烂泥踩得分不东西南北以前,给我找什么来。”

“等…等一下…”我结结地说“你要找的是什么?”

这就是他说要私下告诉我的东西?因为良心的谴责,他打算告密?所以,有人杀了他?这是谁的?

我走到预定的搜索区边缘。前面是通向另一条的小路。路旁低矮的平房里,满目狐疑的外来妹从门警惕的神。警官们相互招呼的声音和被惊起的闲人的谈声顺着河面来的风声掠过我的耳边。一臭味传来。我的目光落在半开的垃圾桶。我快速走上几步,用手电筒向里照。我听见周围几家人家悄悄地关了门。我顺手起一,挑一个黑的东西--印着“MEDTRONICCATHETER”字样的津背包,看上去还很新。这医疗械商赞助的东西现在这地方而和葛洛毅无关的可能为零。我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匆匆伸手去,摸到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夹、通讯录、笔、手帕…任何象他这样仔细的人会在书包里带到教室去的小东西。想到这里,酸楚再次爬上我心

“脚印、血迹、凶、任何东西。”

这是谁的?

从李明那里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个灵牙俐齿的房产销售员几乎说不一句完整的话。在我走过他边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牙齿在打战。

“在哪里?”

这是为什么?

死亡的原因很清楚。凶就在现场。生锈的塔吊边,防汛墙外淤的泥沟旁,有人用晾衣服的尼龙绳勒住他的脖。他肯定没有上断气,可能连同凶手一起跌泥沟,而后扭打了一番。沟底留下了无数的痕迹。最后凶手占了上风,搬起随地堆放的泥块中的一块,从后面砸在洛毅脑袋上。

一连串念在我心中飞速闪过。在我明白我自己在什么以前,我已经把破碎的清单撕成更小的纸片,团成一团,跑到防汛墙边,甩手丢河里。我装向河里吐痰,四顾之下,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我。或者说,我觉得没有人注意到我。我艰难地吞下一,朝胡大一的方向大声喊:“嗨!这里!我有重要发现!我找到了他的包!”

胡大一用奇怪的光看了一下我背后的门牌号码,犀利的目光稍作停顿,转而直我的双:“你和葛洛毅是什么关系?”

***

清单的末尾写着:“我保证以上所列举的医疗材申请购买数量和实际消耗数量都是事实。广慈医院麻醉科主治医师葛洛毅”最后的署名下面还有手写的签名。

“不会吧?”我的鼻一阵阵发酸“你找的不是他吧?你错了吧?你…你搞错啦!不是他!”我抓住他的双臂大吼大叫,一直到两楼的过灯也亮起来。

看到葛洛毅脸朝下趴在泥沟里的尸时,我已经没有泪。原则上我和这件事情有牵连,不应该参加这次刑侦工作,但是法医人手不够,而现场又复杂,在老胡的默许下,我也参加了搜寻。

我给洛毅妈妈打电话以后,老人也不放心儿。洛毅的妹夫李明自告奋勇去他家一次。敲门之后没有反应,看看夜,想先回家商量商量再说。他沿着大路朝桥的方向走,准备叫租车的时候,听到老码那里野狗在打架。开始他并没有在意。接着一条野狗叼着一块血模糊的东西飞逃而另一只在后面猛追。有什么东西落下。当他看清楚那是他小舅的格衣料时,连带爬地扑到路灯下比较亮的地方,用手机拨了110。

目睹这一切的只有锈蚀的塔吊、支离破碎的栏杆、风化的防汛墙和生苔的传送带。如果它们能够说话,我原意任何代价去倾听。虽然即使捉住凶手把他正法,也永远不能带回那个不声不响、总是带着羞涩的微笑的葛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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