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十六个小时后，柳慑和一班同事顺利救chu受害者，捉到了那个绑匪，那不过是个赌输钱，被债务bi1得脑袋进水的混dan。

可正因为这个家伙，让柳慑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

当他回到家中，没有母亲熟悉的叫唤，只有白惨惨的灵堂，上tou挂着母亲的遗照，笑容仿佛犹在yan前。

但是那张笑脸却永远定住了，锁死在照片中，再也不会对他的叫唤起任何回应。

他不知dao自己怎么走进家门，又是如何跪在灵堂前？

悲伤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的脑袋空白一片，不知何时，惨白着俏脸的田甜来到他shen边。

“先给妈上炷香…”一语未完，hou咙已哽咽。

柳慑拿香一拜，对着母亲的遗照重重磕三个tou，然后脑袋埋在膝盖，良久，嗄哑的嘶吼磨chuhoutou。

田甜跪在他shen边陪着他，从中午一直跪到夕yang西落。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几个警局的同事前来吊唁，邻居、亲戚，包括田mi和岳母都来了。

柳慑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呆呆地跪着，一切的招待都由田甜负责。

上完香，人群一一离去，田mi想留下来帮忙，田甜把她劝走了。婆婆走得太匆促，她和柳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添舐伤口，这时候任何人的存在都是一zhong妨碍。

时间一点点liu逝，夜shen了，柳慑僵木的表情缓缓ruan化，困难地牵动chun角。“为什么？我chu门前明明还好好的，妈还骂我…她很有jing1力的，怎么会…”

zuo刑警多年，见多了生离死别，是人总有一死，可让他gan到遗憾的是，他竟然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无法原谅自己，明知dao母亲情况不对，却没有送母亲就医，反而选择了工作。

虽然他的选择救了一个孩子，但想到母亲…在父亲死后，一个人han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的母亲，临死前儿子无法伴在shen侧，她是否gan到失望？是否走得安心？

不guan母亲是以什么心情步上人生最后一程，他都无法原谅自己shen为人子的失职。

“你前脚chu门，妈就昏迷了，我叫救护车送她到医院，才知dao…”田甜哽咽着。“原来妈一年前就检查chu肝癌末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愿意动手术…她选择安宁疗养。医生说，妈早就签好不chaguan急救的同意书，她不想活得那么痛苦，也不想拖累亲人，所以她一直撑着，勉qiang装作自己很健康，呜呜呜…可我应该发觉的，这几个礼拜，她jing1神很差，胃口也不好，连每天的晨运都不去了，如果不是很痛，她不会这样的，但我完全没有察觉，我居然这么大意…”

“一年前…”倘若田甜这个才进家门半年的媳妇没有察觉婆婆的反常是失职，那他shen为人子，母亲病了一年，他毫无所gan，又算什么？

难怪母亲疯狂地bi1他相亲。

难怪他shen陷liu言，无心结婚时，母亲还是jian持要为他举办婚礼。

难怪母亲这么急着要将她所有私房菜都教给田甜。

因为她知dao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独子，希望在死前看到儿子有一个mei满的家ting。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生病了？”母亲为了他zuo这么多事，而他为母亲zuo了什么？“是觉得我不可能照顾她，所以干脆不说吗？我…我真的很不孝…”

“不是的。”田甜握住他的手。“妈如果怪你，就不会为你着想这么多。她疼你，也支持你的工作，才会在背后默默为你zuo这么多事。”

“可我仍然不孝啊！妈妈这么痛苦，我应该先送她去医院的，你都告诉我了，我却…我有什么脸zuo人家的儿子？”

“你也不想啊！”田甜双手用力地抱住他。“你忙了一晚都没休息，工作一结束就赶回家载妈去看医生，如果不是有案子发生，我们会一起在医院，这是意外，妈明白的，否则她不会在你chu门前跟你说那样的话…”

“不对，小甜，不对…”他忘不掉母亲的shen影，忘不掉自己是如何选择工作而放下母亲，忘不掉踏进灵堂瞬间的冲击gan…这是一zhong永生难忘的遗憾。

“你帮助了很多人，我相信妈如果尚在人世，也会要你去破案，而不是送她走人生的最后一程。”她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灵堂后，透过玻璃凝视母亲的遗容。“你看妈的睑多安详，她一定很庆幸，她能完成所有心愿，了无牵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