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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分辨心头的那抹悸动是什么,就已被慌乱取代。
“等一下!”姜青天急忙唤住他,想要解释。“对不起,我、我只是没被人这么说过,所以…”她的声音渐微,突然察觉,除了他之外,不曾有人发现她会胃痛,就连母亲和妹妹也都不晓得这件事。
他却看出来,第一次有人看出来…她的喉头一窒,一股热潮迅速地漫上了眼眶。
她不是怪为什么没有人会发现,因这是她刻意去隐瞒的,但当那关怀的暖语听进耳里,猝不及防的惊讶褪去,积荷于心的隐忍随即被完全击溃。
不准哭,姜青天,你不准哭!她用力咬唇,握紧的拳死撑着膝盖,下颔微微仰高,拚命不让眼泪掉下。
温洛回头,那逞强忍泪的表情,让他心弦忽地震了下。
见多把眼泪当筹码的女人,以为一哭就脑控制一切,什么我见犹怜全都是骗人的,妄想用眼泪绊住他的人,全会马上被他列入拒绝往来的黑名单。
而她,明明都快落泪了,却强忍着,像在宣告一身傲骨般强忍着。她不是不够难过,不然刚刚在门外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也不可能因他短短几句慰言就红了眼眶。
她家庭失和吗?所以他小小的关心,引起了她的自怜自艾?深藏的记忆被她勾起,他想起那座年代悠远的古老城堡,想起那个被势利传统拘禁的平凡女人…忆起了自己,温洛略一迟疑,最后走回原位坐下,若无其事地沉默着。
姜青天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很少哭,外表看似柔弱的她,其实骨子里钢硬如铁,就连独处时也不允许自己落泪示弱,没想到,却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这么失态。
“谢谢。”硬将眼泪逼回,她好不容易压制住情绪,勉强扬笑。“我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加上有点想家,所以才…”发现自己像在解释什么,她顿了口,找不到话,只好低低地又补了声:“谢谢你。”
那融合了柔弱与坚强的矛盾组合还烙在脑海,她故作平静的表情,又悄悄勾起他的诧异。温洛微拧起眉。“连胃痛都没人会关心的家人,有什么好想的?”
“不是这样,是我没让他们发现。”怕他误会,姜青天急忙澄清。“我们家人感情都很好,我真的是想家,可能是…对这新生活有些适应不良吧…”
很少对人说出心里话,让她有些羞窘。问题在于她,自小她就逼着自己完美,久而久之,就忘了该怎么倾吐,只是一迳地把事情往心里填压,直到积不下了,才会像刚刚那样濒临爆发。还好她忍住了,不然一见面就哭给人家看,多丢脸!
原本白皙的丽容添了两抹红泽,衬托着她柔柔淡淡的语调和神态,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一抹情绪在心底滑过,快得让他来不及理解,就已消失。
“大一?”温洛问,见她点头,嗤笑了声。“再过段时间,社团和男朋友会让你忙到连家都不想回。你哪里人?”
知道自己被调侃了,姜青天脸更是整个赧红。她不是故意要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柔弱的,都怪他讲了那些话,碰触到她隐藏的心思。
“新竹,你呢?”把窘迫稍稍抑下,她顺着转了话题。她也有点好奇他的国籍,他的国语说得很好,完全没有外国腔调。
“台湾和英国,一半一半。从小在英国长大,直到念大学才回来。”他简单带过,耸肩一笑。“我想,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有想家的权利。”
英国?难怪他要笑她。“怎么会想回台湾?有谁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