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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她回去休息。“我开车送你回去。”
“没舒服到不能走路啦!”童遥啼笑皆非,心里的怀疑一丝丝地褪去。她怎么能把那种想法套在他身上?他对她和宇丞的感情,她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送她离开家门之后,陆其轩走回沙发坐下,仰首靠着椅背,徐长地吁了口气。
今天下午庆梅又打电话来约了这礼拜天要和宇丞见面,这代表他必须再一次说谎骗童遥。
这种罪恶感他能忍受多久?但宇丞从母亲那里离开之后的反应,让他无法对童遥说出事实。
难道外人付出再多的感情,都敌不过血缘的连系吗?并不是他想说前妻坏话,但他可以察觉得到庆梅对小孩的关心是有所缺乏的。
像宇丞健康手册上预防针的空格,还是童遥带着宇丞把它们补齐。既要考虑到哪些疫苗施打的日期不能太接近,又要担心施打之前的空窗期会不小心感染病菌,她是真的把宇丞当成自己的小孩在疼。
如果只因为血缘关系就抹灭了她对宇丞的爱,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陆其轩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由衷期盼宇丞能够明白谁才是真正关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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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其轩第二次要她放假让他们父子单独相处时,童遥整天都坐立不安,好几次忍不住想打电话给他,但手机一拿起,心头挣扎许久,她还是放下了。
她要怎么问?他若说他们在某个地方玩得正高兴,她能质疑他吗?答应让他们培养感情的她,能临时反悔说要加入吗?她只能忍着,一直忍着。
棒日一接宇丞下课,她马上把他带进浴室说要帮他洗澡,甚至等不及宇丞自己脱衣服。
结果,才刚脱掉他的上衣,所见情景让她必须紧紧咬唇,才能不哭出声。
因为她看到他的身体上,除了上礼拜那些她做过治疗已经快要消褪的旧伤之外,又添了新的伤痕,甚至还有一条条像是被东西抽打的痕迹。
她忍不住蒙着脸啜泣了起来。要她怎么再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多想?不管小孩再怎么顽皮,也不会撞出这种伤痕!
“遥遥阿姨…”看到她哭,宇丞慌了,小手不断地帮她抹眼泪。“不要哭,宇丞会很乖,你不要哭…”
“阿姨不哭,宇丞真的很乖。”童遥抬头对他微笑,泪水却说什么也停不住。
不想让小小年纪的他承受举发和维护父亲之间的自我责难,她没再追问宇丞,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底。她不想相信,但种种迹象逼得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事业有成,目前生活也都很平静,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不管过去如何,但至少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曾做过这些事,不是吗?
是因为这段期间他的情绪真的得以平静?或是那只不过是他在勉强抑压?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故态复萌了?难道是因为和她交往,造成了他不得不宣泄的压力?
依他的聪明,怎么会以为她不会发现?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她会发现?他又是怎么做到面对她仍能维持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在想什么?她真的不懂…
越多冲突的疑问,她越问不出口,她害怕面对那个时刻,当看着深爱的男人对自己承认他犯下恶行时,她该如何自处?该用什么眼神怎么看他?只要一想到,她就怕得全身发颤。
她知道只要有她在场,宇丞不会有事,在他提出下一次和宇丞独处的要求之前,她可以放心宇丞的安全。所以她一直拖延着,一边犹豫要如何让他认罪,一边充满鸵鸟心态地给自己缓刑。
但她没他的本领,她笑不出来,更没办法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互动。她不断找借口,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以往他下班后让人期待的密会时间,变成了一种折磨。
陆其轩当然察觉到她的疏远,也发现到她的笑都是强撑出来的,但只要他一问,她就说没事,眸色却变得更加黯淡,甚至不愿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