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正当他暗自窃喜时，歆怡却得寸进尺地宣称。“你若时时、事事都用三从四德来约束我，那就是‘待妻过苛，酷夫之过’！”

“这又是哪位圣贤的话？”叶舒远的yan睛像冬夜一样漆黑地望着她。

“我，是我这位圣贤说的话。”

叶舒远嗤鼻冷笑。“胡闹！圣贤经论岂可随意冒渎？”

歆怡认真地警告他。“别把我当无知小童对待，你有家规，我有族法；你饱读圣贤经典，我也没少念诗书礼教，为什么只得让你guan着我，就不许我guan你？”

“因为我是男人。”他毫不谦虚地说：“你既然视诹诗书礼教，就该知dao‘在家从父，chu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女子最该遵守的纲常。”

歆怡不屑地撇嘴dao：“得了吧，那书是你这样的男人写的，话是你这样的男人说的，自然是向着你们男人的，为何女人就得照着zuo？再说，如果每说一句话、每行一步路都非得符合‘笑不lou齿、行不lou足，有口不言，有目无睹’的礼法教条的话，那女人的生活不是很无趣吗？”

她的话并非无理取闹，但叶舒远不为所动。“虽然无趣，但有序。若失了序，天dao无常，人世间将重回混沌。你以为日月无光，天地无形就很有趣吗？”

歆怡想了想他的话，似有理又无理，可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困意倒是上来了，便倦倦地说：“你说得也许没错，可是天都要亮了，我们吵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现在才学虽然已经太迟，但你仍得学会chu言有礼、举止谦和，否则进了叶府，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叶舒远的提醒并未真正进入歆怡的耳朵，因为当她毫不斯文地蹬掉鞋子坐上床时，脑子里忽然一个念tou闪过，不由得心tou小鹿luantiao。

抬tou看看他，而他也正盯着她瞧，让她更加心慌，小声问dao：“你…你要跟我睡在一起吗？”

正一心想着如何调教她的叶舒远暗自shenyin：这女人当真只会“实话实说”吗？

见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yan睛等待他的回答，他对这个什么都似懂非懂，言语却chu奇大胆的新婚妻子甚gan尴尬，只好神se不改地提醒她。“我们成亲了。”

歆怡白他一yan。“我知dao，可你没有回答我的话。”

“既然成亲了，我们当然要睡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那又如何？”她的不安和胆怯让他获得了一zhong连自己都诧异的快乐，自从与她认识以来，他在口tou上就总被她压制着，此刻总算看到她畏缩的样子，于是很想逗弄她，就算是对她一直让他chu1于下风的小小报复吧。

他的表态让歆怡更加心慌意luan，心中的忧虑让她忽视了他yan里奇异的光采，她jinjin抓着被子，yan睛不敢看着他，低声说：“陌生人不会睡在一起。”

“经过今夜所有的事，你还认为我们是陌生人吗？”

“我、我不知dao…等等。”在看到他忽然走过来时，她忘记了嬷嬷要她顺从他的话，惊慌地问：“你要对我zuo那zhong事吗？”

叶舒远停住脚步，问她dao：“哪zhong事？”

见他总是反问她，歆怡急了。“你别装傻，就是那zhong、那zhong生孩子的事。”

这次不仅她满脸绯红，就连叶舒远的脸也红得如同煮熟的虾。面对说话这样直截了当的她，他再也没法继续逗弄下去，只得狼狈地撤退投降。

“既然累了，你快睡吧，我暂时不会对你zuo任何事。”

“真的吗？”虽然只是“暂时”但歆怡仍毫不掩饰地大大松了口气。见他点tou，她的shen子往床里挪了挪，抓起一个枕tou放在床中间，大声地说：“楚河汉界不可逾越，说话骗人你是小狈。”

“别忘了，我是你的夫君！”叶舒远不悦地说：“难dao你的私塾先生没有教过你，妇言最为重要的就是‘毋cu言，莫高声，忌闲话，休狂语’吗？”

“有啦、有啦，你真的比我的私塾老夫子还像圣人呢。”歆怡哀叹着，躺进已经铺好的被子里，闭上yan后嘴里还咕哝着。“难dao圣人不是人？不需要吃饭睡觉、屙屎撒niao、玩耍嘻笑？干嘛弄chu那么多鬼东西来绑住人呢？”

听她一再说chu大逆不dao的话，叶舒远真想好好洗洗她的嘴，然而看到她疲惫的神情，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chui灭了一gen红烛。

“别chui！”已闭yan躺下的歆怡一下子坐起来，大声疾呼。“点上！快点上！”

叶舒远不明就理，但见她情急，忙将刚chui灭的那只红烛点亮。

歆怡看到灯才又安心地倒回去，说dao：“dong房hua烛得亮到天明才是吉兆…”

话说一半，她已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她的新婚夫君正皱着眉tou苦恼地看着她。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