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我也许…我也许不好。”医生说。

医生连连摇，手已经缩了回去，而刀留在女人的肤上。迟知他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不再勉。她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那把刀，握住；另一只手一寸一寸地移动，寻找胎儿的心。

淙淙仍旧笑闭着睛，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众人都屏住呼。但不忍再看，将别了过去。只有迟仍坐在床边，双手在淙淙的肚上，知着胎儿的呼。

迟分开血，便摸到孩柔的脊背。它像一只快活的小鱼，在温的羊里游弋，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要停下来。孩就在里面了。”迟说。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探到血瓮的。

她住刀背，用力压下去。泪不断地从睛里涌来。

医生又犹豫了片刻，对淙淙说：

弥留中的女人哀叫了一声，鲜血愤怒地涌来，溅在迟的脸上。麻木的仁也溅上了的血，火辣辣的。医生虽已好准备，但忽然看到鲜血溅这样，还是吓了一，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

医生颤巍巍地将刀贴近淙淙的肤。玉一样剔透的肌肤，光而充满弹，甚至看不有一妊娠纹。在隆起的小山坡上，圆圆的肚脐犹如一只沸腾的火山，低声召唤掩藏在的小火焰。

就在那个孩被抱淙淙的时，淙淙忽然用力抓住迟的手腕。如此剧烈的动作令众人吓了一，只有迟并没有吃惊，仿佛早有预料。只听淙淙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对她说：

“医生，动手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试一试。”钟潜说。

定的答案之后，迟忽然转对着围在床边的人们说：“她腹中的孩还好好地活着，我们应该留住它的生命。”

所有的人似乎都默许了，但仍没有人回应。虽然淙淙就要死了，但要剖开她的肚、提前结束她的生命，仍是令人觉得残忍。

所有的人都手足无措，只看到女人的肚，像一盛满鲜血的瓮，摇摇晃晃地擎在那里，令人无比敬畏。

房间里一片寂然，只有淌血的声音。

沿着螺旋状的楼梯一直向下走去，这沉堕的王国却并不是地狱。一直走，直到风声满耳朵，灰尘蒙上睛，荆棘缠住双脚，记忆的主人才幽幽地现。

“我们都可以帮你，再不开始，恐怕来不及了。”钟潜说。

淙淙面微笑，闭着睛，不作回答。她的呼很重，肚一起一伏非常明显——在离去之前终是有不舍，人人都看得她对人间的眷顾。她舒缓的表情表明，她也想要留下这个孩。

海啸到来的前夕，他有烈的预。他在梦里听到汐起伏的声音，惶惶地醒过来。他推开家门，循着小路走上山坡。

站在迟旁边的钟潜俯下，小声问迟：“你确定吗，它是完好的？”

“怎么留？”

“是，我确定。也许我们可以剖开淙淙的肚，取孩…”迟拭去泪，终于说。

“剖开？她立时就会死去。”医生低声说。

淙淙发细小的，不似先前那样痛苦。

“不，我想帮她保住这个孩，日后她在天有灵，也会激我的。”迟非常平静地说。

“——你这是在报复她吗？”牧师痛苦地摇着问。

“淙淙，你同意我们这样吗？你希望我们这样吗？”

“既然你留下它，就要好好照顾它。”

他看到红鹳离开了低洼湖区的鸟巢，蝙蝠从岩里飞来。成群的野兔和猴也都向山上跑去。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他记得祖父曾说起过幼年遇到的海啸，似乎与

钟潜轻轻抓住淙淙的手，摇了摇她的，问：

“医生，请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迟决地说。

牧师泪满面，问：

医生错愕地看着众人，希望从他们中间得到一些意见。但是没有人回应。

再见。当医生将刀她温的时，每个人都在心里说。

“会很疼…请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