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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镜记上阙3(2/4)

“就是这样了。”

迟讲述的时候,淙淙一直望着她,迟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声音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递过来的。当迟简略地说到她与骆驼共度的七日,淙淙的脑际中闪过男人臃陋的脸。她看见他们,他捧起她的饱满,探她的炽她的合的犹如岸边濒死挣扎的鲤鱼,汗像河一样淌,冲开了她的泪

淙淙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迟的肚。丑陋的妊娠纹像蛆虫般匍匐在上面,缓缓蠕动。上面爬满了男人蛆虫般脏兮兮的手指、男人苍紫烂疮般的嘴、男人毒蘑菇般的生。她凶狠地推开迟。迟跌倒在地上,打翻了木桶。她和她邪恶的肚浸在中,却是那么脏,再也洗不净了。

迟伏在地上,脸边贴着几朵压扁的曼陀罗。这罪恶的不祥之,此刻与她十分般。她们应当一起去死。可是迟的求生意志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她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因为又听到了它散漫而茁壮的呼,她顿时觉得很安心。

迟倏地站起来,转向外走。然而太轻,双脚好像不能着地,没走几步就摔倒了。她痛苦地想要挣扎起来,淙淙一把住她:“把有关你腹中这个胎儿的事讲给我听,我就给你解酒的药,帮你保住它。”

末了,迟说:

她太想知那个令迟如此骄傲和淡定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之间神秘的情故事宛如一颗钻肌肤的刺,疼痛长久地困扰着她,令她非得将它来不可。

“我在这酒中下了毒。你信不信?”

一只手猛然伸过来,在自己的肚上;跟着,淙淙柔的声音扑面而来:

曼陀罗扰人心,使这样荒诞的要挟在此刻格外奏效。后来,迟便开始讲述从难民营逃离后的故事。

淙淙的心被轻轻撩动了一下。“就是这样了”——淙淙记起这句话是从前迟最常说的,在一段讲述或者表达了自己的观之后,她总是会用这句话作为结尾。语气坦然,却又带

淙淙突然说:

这些事漾在她的心里,几乎要沸腾了。她需要一个,一个伟大情的见证者。

迟的坦然反倒令淙淙无措。现在淙淙面对的是一个彻底的母亲,邋遢,不顾自尊。她如何能够这样骄傲?因为这隆起的肚背后一定有一份大的情。她在着,内心充满盼望。几丝得意的神情藏匿不住,从她的脸上掠过。她的内心并没有屈从于淙淙,她只是需要帮助,所有乖顺不过是一个母亲本能的伪饰。

穿过园。她的步伐是那样定,没有一丝游移,也不曾回过。她摸索着寻找院的大门。摸到灯笼、墙以及几片缠着风的芭蕉叶。门就在旁边了,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一手上去,到的不是木,却是一块柔而温的肌肤。她心中凛然,手慌忙缩了回来。

“不要怕,我只是想替你拿掉这个孩。”淙淙一阵笑,这时的她比任何时刻都更像一个船上的歌女。

着一无奈。淙

“小东西,你妈妈这是要带着你往哪里去呢?”

在贝壳里寻找往事,在浩瀚无边的大海里打捞那片属于自己的记忆——她是应当赞叹迟惊人的毅力,还是嘲她几近癫狂的痴情?

迟终于不必再隐瞒,她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慢慢松开一层层缠裹,将肚来的时候,她仿佛听到里那个小家伙长长舒了一气。原本疲倦至极的她忽然又有了气力。

淙淙正合适,因为她将是天底下最关心这段情的人。

妒嫉的火在淙淙的中燃烧。她仿佛看见了陌生的男人像盘旋于低空的鹰隼,将漆黑的影笼罩在迟的上,网一般。迟却安享于网下狭促得令人窒息的空间,并甘愿在这里等待一次艰辛的繁衍。

事实上,真正的故事很短很短,只有几日的光景。其余漫长的时间里,与淙淙相同的是,她也在一直在寻找,为什么在迟的中艰辛的寻找却变成了一件愉悦的事情?

迟正沉在的醉意里,忽然听到这话,大为震惊,她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扶在肚上。

淙淙始终没有打断迟,她只是奇怪为何迟可以这样坦然地坐在那里,神平静,甚至有一圣母的安详。仿佛一切都是理应发生的,她也许从未觉得自己错了什么。

她取两瓶浸泡着曼陀罗的酒。她独自在这间船屋里生活了太久,大段的时间都被她用来泡酒。前后泡成的棕榈酒颜至浅各不相同。她拿的是最早泡好的两瓶,颜褐,因为泡得太久而凝满了灵气,看起来像一只只饱满的蛹。曼陀罗泡至这程度,就会变成一迷药。饮它的人被送至幻的仙境,仿佛飘到了天上,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她为迟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们一饮而尽。如此三杯,二人都已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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