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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镜记上阙1(2/5)

在失去记忆后,淙淙是第一个对迟好的人,但这觉并不像迟想象的那样妙。由于对过去一无所知,迟时常会到无助。那时她多么盼望有人能够走近她,疼他。可是淙淙脸上的伤那样灼目,令迟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无法还给她什么。

女人们四下散去,淙淙亦无需向她们谢,仿佛这是发生过许多次的事,人人都习以为常。淙淙迎面走来时还向迟扬了扬手上的裙,一切都非常明艳,女孩笑中的眉、脸颊上慢慢凝固的血,以及她手中的衣裙。

“嗯,给你的。紫很适合你。”

迟非常惊讶。她很快变得不安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指,帮淙淙拭脸上的血。有几,抓破的表已经脱落,在外的不断涌血来。迟看着鲜血犹如愈演愈烈的火焰一般蔓延,心中一片慌,只是徒劳地不断去伤四周的血。

迟本是不屑去争抢那些衣的,每次收容所分发衣的时候,她只是冷冷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看着难民们冲上去拼命地争夺和厮打,仿佛是为了证明她们得到重生后蓬的生命力。

带的夜晚,虽然有海风,仍使人觉得燥。淙淙睡着了也很不老实,仿佛在被里游泳似的,四肢摆动,呼,嘴也张开协助呼。有时她又会地抓住迟,讲糊不清的梦话。在那些夜里,迟惊醒,她看见女孩如攀援的小野兽般地钩住她,神魇足。



直到那个下午,她们两个都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女人们争抢从远方运送来的旧衣服,她们是仅剩的没有加那场拼抢的女,彼此对看了一,向对方投去友善的微笑。淙淙用神示意迟等她一下,就向着那群撕扯的女人们走去。迟疑惑地看着她。炎的下午,烧的地面上浮起一层白茫茫的汽,她那双细瘦的脚踝仿佛悬在白雾缭绕的半空中,轻渺的背影像个腾云驾雾的仙女。仙女降落在那群凶悍的妇人当中,然后她就毫不客气地和三两个手中攥着抢来的衣服的女人争夺起来。刚才还好端端站在她边的温婉少女,顷刻间已变为野蛮专横的泼妇。她揪着其中一个妇女的发,犹如压一井般将她的脖颈向下压,而另一只手地抠住那妇人攥的双手,将她抓着不放的裙来。

她们当然也打她,拧她的耳朵,扭她的手臂,用尖利的指甲去划她的脸,可是她像一个刀枪不的勇士毫不退缩,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很快,四面里涌来一群为淙淙助阵的女人。这些平日里神情漠然、看不与淙淙有什么情的女人,竟然都兴奋得好似被动的陀螺。淙淙就是一有号召力的鞭,她能让这世界围着她团团转起来。

“给我?”

而裙是淙淙送过来的。

此前,淙淙只是常常在夜里帮迟止血,她也许是睡在迟旁边的床位上,但迟对此毫无印象;每次睡醒时,偌大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女人们更喜聚在院里聊天,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会回到这拥挤黑暗的房间里睡觉。

可是她的影踪一定有许多人想知。因为她是一只太丽的动,令整个森林里的鸟兽都黯然失迟也许应当到幸福,因为这只最丽的小兽栖落在她的旁,日日夜夜与她为伴,这是多么值得羡慕的事。淙淙的确很依赖迟,夜晚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偷偷爬到迟的床上来,抱着迟:“睡吧。”说完,淙淙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睛。

铺、一条山茶图案的墨绿毯,以及一件不知什么地方捡来的麻布裙。她一直都穿着这条裙,浅紫前有淡红的石榴渍,也或者是西瓜的,看起来像个暗藏杀机的伤

有时迟早晚散步,就看到淙淙在院落墙下晾那些替换下来的沾满血迹和痰渍的床单。她常帮这里的看护事,甚讨她们心。

淙淙是个野姑娘。父母双亡,孤一人住在潋滟岛上。有时在岛上的天主教堂里寄住,有时到难民营里混日,谁也不知她明天在哪儿,连她自己也不知

“给你。”

女孩在这一刻呈现的令人惊异的力气,与此前宛若行在云端的脚步迥异。

女孩在迟的面前站住,未等气息平顺,就说:

落在迟的手上,轻得好像一只小鸟;她用力抓它,生怕一不留心,它就会飞起来。

迟迎面走过去,看到淙淙伸长手臂,踮着脚尖晾衣服。这女孩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瘦小,栗肤,很难分辨她是不是华裔。只是觉得她有一生野的,能抓住人。她晾衣服时,柔被拉展开,宛若开在院落中央的一株小桃树。蓬的生命力犹如粉般从她的上散落下来。迟只是这么安静地走过去,偶尔几次,她隐隐到淙淙在对着她笑,然而她却记不起来淙淙的名字了。

那几个和淙淙争夺的女人寡不敌众,很快便败下阵来,睁睁地看着那个抢到衣服的女人走到淙淙的面前,将裙递给她。淙淙很从容地接过,自始至终,她没有过一下脸颊上下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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