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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梭记xia阙1(2/5)

她在码边又看到了那个到的疯婆婆。这位故人依旧狞狰的脸庞此刻看来却格外亲切。疯婆婆嘴里咂着一只螺,笑嘻嘻地从迟面前闪过。她那像风一样的轻渺的影令到一阵惆怅,仿佛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苏迪亚怔怔地看着迟,良久才说:“你疯了吗?一个人的脑怎么能容得下如此多的记忆呢?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

“值得吗,就为了那个男人的一句话?那也许只是他的借。他是人,又是首领,又怎么会和一个华族女生活在一起?你难想不明白吗?”

疯婆婆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又是为什么这样专注于它,迟无法知。她凭借取贝壳里的记忆为生竟也活了这么多年,记忆是最神奇的滋养。

但不怎么说,他还是知迟的秘密。这真是一个令他震惊的秘密,听得他瞠目结。苏迪亚迷惑地问:“可是大海里有无穷无尽的贝壳,你就算穷尽一生也打捞不完;何况你打捞上来这么多的贝壳,又怎么知哪枚贝壳里的记忆是你丢失的呢?”

当疯婆婆拉着她在记忆的甬里穿行时,迟哭了起来。她终于知怎样才能找到记忆,这近乎于无望的希望令她悲喜集。

苏迪亚见到迟的时候,迟已经双目失明,睛上有令人害怕的血痂——很怕见光,在日光底下站不久时,双就会涌。她神情古怪,时而哀怨,时而躁狂,有时看起来很柔弱,转瞬间却又变得十分刚烈。苏迪亚收留下她,她每日去海边捡拾贝壳,有时收获甚微,她便独自乘船海打捞。捧着贝壳归来的迟,睛里总有些平日里从未见到过的神采。至于她拿着贝壳回到她那半间狭促的房间里究竟了什么,苏迪亚一无所知。

“所以要把这些贝壳中的记忆都我的脑。”迟决绝地说

那日,她犹如着了般跟着疯婆婆走潋滟岛最的树林里。疯婆婆用手指在海螺上打转,周而复始,直到手指像鸟儿一样在海螺上飞起来…

“这是多么愚蠢的办法,相信除了你,再不会有人愿意尝试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迟痛苦地摇

苏迪亚非常喜迟那副痴迷的样——迷蒙的睛,咬的嘴,还有那永不气馁的小下——虽然这痴迷与自己并无关联,而是牵系在遥远之一个甚至毫无察觉的男人上。

迟情不自禁地张开嘴,轻声唤住她:

疯婆婆却用力摇,指了指手中的螺,玄妙地笑了。

疯婆婆的耳朵灵得很,她立刻停住脚步,转过来。迟想起手上挎的那只袋里还有几只芒果,就走上前去,把在疯婆婆的手腕上。迟还从未见过这样纤细的手腕,那包裹骨肤薄得近乎一层透明的,几个芒果都可能把它压断了。迟只看了几便不忍再看,叹了气,说:

他们终于不再探讨亏欠的问题,苏迪亚不想为难她,转换了话题:“你收集贝壳有些日了,那么…在你的

迟将自己关在封闭的房间里,无数次抚摸她的贝壳。红宝螺、赤旋螺、三彩捻螺、玫瑰千手螺…她小心翼翼地用刻刀去掉附生在贝壳表面的珊瑚虫和海藻松散,然后一遍遍冲洗,长时间地浸泡…一枚清除净的贝壳,表面光,纹棱楚楚,手指抚过时,宛如琴弦拨动,奏悦耳的音符。迟闭目倾听,只觉前闪过一亮光,破一条甬,狭长而邃。探走下去,只觉得每一步都有幢幢的回声,有滴石穿的声音,有万开的声音,有笑,有啼哭,她的手指越拨越快,仿佛怎么也无法停歇下来。她获得的记忆通常并不完整,有时是从童年的某一日忽然,有时是从少年时,有时已经结婚生,有时甚至垂暮矣矣。然而一旦,绝无中途退的可能。记忆的力量无比大,像盘一样将人在上面。除非走到记忆的末端,不然没有办法脱离这段记忆。

“你没有家人也没有住,一定常常挨饿,才会瘦成这样。”

苏迪亚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双失明之后,海打捞贝壳以及打磨清洗它们变成了很难的事,迟是决不会将她的秘密告诉自己的。

“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的确很重要。”

迟的目光落在那枚长满褐的海螺上。她惊奇地发现,这海螺表面光剔透,像一只蕴藏着秘密的晶球。

“我明白。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试一试。现在,我丢失了这段属于我们两个的记忆,是我亏欠于他的,但若找到记忆,他仍不肯要我,便是他亏欠于我了。”

“你努力上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那时方知是他亏欠于你,又有什么用呢?难你穷尽一生只是为了要这样一个答案吗?这个答案如此重要吗?”

“也许。”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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