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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记上阕3(2/4)

“没有什么。他只是教给了我如何洗涤、打磨贝壳。这样,以后我便可以代替他,这些工作。”我撒了谎,因为钟师傅不希望迟因为这件事情记怨他。

“他和你说了什么?”她警觉地问。

她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这是我最激动与忐忑的时刻:迟是否会察觉这些贝壳与往常的不同?我等候在门,静听里面的每一丝声音。钟师傅说,在最安静的时候,迟的手指抚过贝壳,会奏一串悦耳的音符。我从前也常听到,还以为那是幻觉;而这一次站在门仔细地听,果然听到里面有细小的乐声,断断续续,非常牵——它们第一次变得真实起来。

锐至极,这个微小的动作无法逃过她。

她本就非常厌恶陌生人现在家里,更何况这人还对她如此不敬。她重重地推开递到前的茶杯。溅到的上,她不禁叫声来。在这座房里,还从未有过谁发这样尖利的声音。叫喊、痛哭和笑在这里都是禁忌,也许此刻才嗅这里宛若坟墓般的气息。迟喊女佣过来,将赶了去。

对她,我一直有亏欠,永远也还不清。但成年后,我常很冷酷地想,世界本就是如此的,每个人都有他的亏欠,也一定有他的倾。像一条锁链般一环环咬,直至首尾相连,这个世界便是公平的了。

我在屋外的长廊里找到迟。她搬了把椅坐在房檐下看雨。雨劲猛地越过屋檐,淋图案的绢丝长袍。我走近她,她听见我的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她苍白、无助,细瘦得犹如一枝被雨打落的梨

“你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去把钟师傅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她看起来很生气。

迟沉默片刻,说:“我累了。先回房间去了。”

迟怔住了,轻微地摇摆了一下。

我开始把自己关在密闭的房间里,封好窗,不让一丝光线来。我拿起一枚打磨好的贝壳,闭上睛,慢慢抚摸。这是一阅读,只在最安静的时候才可以行。

钟师傅的死,仿佛走了她的全气力。

次日早晨,迟从房间里来,便问我要钟师傅送来的贝壳。我把麻袋解开,贝壳就在里面。迟伸手去抚摸两下,满足地接了过去。

过了很久,她才说:

但是时间久了,我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屋外的声音再也不来了,不知不觉,我已经独在一片万籁俱寂里。贝壳里真的另有一番天,第一次听到短促的乐符从贝壳与手指之间来时,我兴地喊声来。同一时刻,从屋檐下走过的也许正停下脚步,侧目倾听。她会了解我的快活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如此隔,真想和她分享我此刻的喜悦。

我很想走过去与她说话,帮她撩起浸的裙裾。但我却没有这样,而是掉走了。我要以男人的方式她,是的,我可以到,现在我知她要的是什么。

“是的。我见到他了。”

“还有一件事…昨日你见到的那个女孩儿,是钟师傅托付给我的,可不可以让她留下来?”

这五年里,迟依然

那一天,躲在院里的丛中瑟瑟发抖,我找到她时,她恳求我不要把她赶走。因为恐惧,她才显一丝对我的依赖。可是我却无能为力,不能因为她再惹迟生气。我只好暂时让在院里躲一躲。

后来,开始下雨。这个炎的夏天缺少雨,钟师傅死去的那日,天空非常沉,却始终没有落雨。奇地憋闷,仿佛一切都在静候。也许一直等到迟回来,死者才放心地走远,雨接踵而至。

此后的几年里,慢慢发现,我变得和迟越来越像:对贝壳的痴迷,对旁的忽视,对人的冷漠。

忽然迟推门走来。她觉到我在门,就对我说:

“那么说,这些贝壳是你打磨的?”迟不再寻究钟师傅到底告诉了我什么,注意力重新回到贝壳上。

起初我练了很久,都无法到心无杂念、全神贯注。屋外发的一丝动静都会把我牵走。我总在想,是迟从房间里走来了吗?她莫不是又要远行了吧…

那一夜,孤单地被藏在院里。半夜我来看时,只见她伏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石缸旁边,哀伤地睡了过去。

“他不能来了。一个月前,他已经病逝。”我平静地说。

在院的角落里,有一双寒冷的睛正充满哀怨地望着我。纵然是隔着大片的雨雾,我也能觉到一丝丝凉意。等到迟回房后,我才又到后院,在草丛找到。她被一团雨包着。我想要扶她起来,可是她却推开了我。

,转离开。

我的眶里忽然涌泪。

“唔…是的,我知得不好,可是我在很刻苦地练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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