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个到旅行的男人。”

“好的。”侍应生说。

其实第二天，女孩一清早就来到了BOX，没有电话的人总是担心错过了约会，这是可以理解的。她来的时候BOX还闭着大门。她坐在门的台阶上，天空还像是月经末期的女人，不时地落下一来，让人心情烦躁。她今天特意梳了梳发，但是衣服没有换，她没有别的什么衣服，从家里逃来的时候就只穿了这一件，为了让它保持洁净，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只是穿衣的，把这唯一的衣服晾在窗前面。现在她的发被这淅淅沥沥的小雨淋了，甚至比昨天还要糟糕。

“不，我知他死了。”

莫夕缓缓地支起，看着他，慢慢才想起，她是在这里等人的，她要见的是拍小悠照片的人。她连忙说：

她缩在门睡着了，因为BOX一直都没有开门，她越来越怀疑昨天夜间发生的事情是否是真实的，她甚至想起了鬼故事，她想起夜晚迷失在荒郊的书生，投宿农家并结识貌小，度过了好难忘的夜晚，而次日醒来却恍然发现，自己睡在郊外的荒草地上，没有村落也没有任何人烟。她在绝望中睡去，她想，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那么她也许注定寻觅不到和小悠有关的滴细节，就像坐在破碎的大冰块上漫无目的地漂浮，完全是孤立的，她和她仅有的关于小悠的小说记载。

“那么你帮我约他，明天，明天晚上来这里见面，好吗？就这么定了——我没有联络的电话，但我明天一定来，让他也来。谢谢你了，谢谢。”女孩语无次地说完这些话，就很快地从大门里去了。

“是你要找我吗？”

“你认识小悠吗？你肯定认识小悠！”莫夕倏的从台阶上站起来，男人也站直了，他们面对着面，莫夕仰脸问他，一脸纯澈令人动容。

过了很久，莫夕才从椅上下来。她冲到吧台，把手臂架在吧台上，对站在里面的侍应生说：

侍应生看了她一会儿，淡淡地说：

“你要找小悠？”

“那些照片，——就是墙上的那些照片，是谁照的？”

“那么，”她添了添嘴，说“你能联系到他吗？你能吗？”

“嗯。”男人。

“没有人认识小悠吗？”她又喊，手指噔噔地敲着墙上的照片。

然后男人着了一烟，了一，看着莫夕，问：

“呃——”这个正在拭酒杯的男孩想了想“应该能，他算是固定的顾客，在我们这儿有存酒，所以应该有联系方式。但是——你有什么事找他吗？”

“噢，是的，很急很急。拜托你帮我联系上他好吗，拜托你。”男侍应也许注意到了，女孩在哀求的时候，全都在发抖，用一异乎寻常的颤音在说话，他并没有特别在意是因为他以为女孩只是太迫切地想要找到拍照的人。

“女朋友。”莫夕很定地纠正他说。

“哦？是这样啊。”男人意味长地再。

“您能告诉我吗？这对我很重要。”莫夕相当认真地说。

“是啊。”他说。

那些人原来轻微地摆动，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舞，或者正在隔着纷扰的音乐把嘴贴在别人的耳朵上努力表达自己的观，还有人正要推门离开，他们都回过来，看着这个跪在脚凳上的女孩，她躲在大棉恤里，只是着一个发的脑袋。她的脸很尖，睛的分凹陷而黑得奇，瘦得像是淡薄的一片儿。

“你们谁认识小悠吗？”

太平淡了单调了一些，他们和不上小悠那妙的步伐。好几年已经过去了，他们是另外一群人了，他们占领了这里，在小悠和小悠的朋友们离开而这里没落之后，一定是这样。

艳黄的咖喱海鲜上桌了，侍应生

这次没有太多人再回过来看她——酒吧里喝醉的女总是千姿百态，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他们没有答她的话，几秒钟停顿后，又各自回过去自己刚才正在的事情。

“墙上的照片是你拍的？”

她以为男人会问她要吃什么，这会让她有为难，因为她没有吃过泰国菜，她对于这些七八糟的名字以及调味佐料一无所知。然而男人却并没有问她，他直接对侍应生说了几个菜名，还要了红酒。她喜这样，她喜他帮她了决定，很果断，不用因为这样琐碎的事情来回推却，浪费时间。

所以睡过去倒是一解救，这是她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惯用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过了很久，她被人轻轻地拍醒了。她迷迷地睁开睛，她还倚着BOX的大门，那是真实的木，没有消失。她的前站着一个平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弯下腰探看着她。他的鼻是圆形的，莫夕一向对于这样的鼻有莫名的好，她觉得这是一宽厚大度的象征，她隐隐地记得她的父亲应该是生得这样的鼻。而她和一也不像他，所以她们也都没有父亲的品。

“你是他朋友吗？”男人，问。

他们在一个有落地玻璃的餐厅坐下来。是一间泰国餐厅，所有菜的颜都极是鲜艳。莫夕透过大玻璃看到外面的莲型串灯，奢靡的艳桔让人睁不开睛。可是她喜这样的大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街和不远的湖面。她喜这样开阔的没有阻障的视野。她喜透明，喜外面和里面换光线和目光。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看外面的风景，又看看对面的男人。

莫夕，跟随男人背向BOX酒吧走去，她才注意到，已经是傍晚了，雨是不下了，天还是一副不怎么痛快的样。

2.拍照的男人和一场未尽的倾诉

“也没多久，他啊，说不准。”

莫夕于是变得失望，索然无味。她决定离开。可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已经决定离开之后没有径直地走向门，而是一一贴着BOX的墙走了一圈。墙上有夸张而绚丽的海报和支离破碎的油画。她记不得从前是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墙大概素淡些，她脑中隐隐闪过这样的念。然后，她就在靠近吧台的墙上，看到了那些照片。当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她觉得有很多悬念都打开了，比如她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烈的冲动要上租车直接来到BOX，甚至连小悠的墓地或者他的家都没有去，她为什么要在这个已经变了味的地方落座并最终站起来仔细地观察墙。

前的男人上穿着一件黑的有像旧时对襟褂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应当是什么奇特的民族服装，但是却也不张扬，恰到好地令人觉得不俗，也舒服。男人声音很和蔼可亲，开问她：

莫夕敲着墙，骨节生生的疼，而声音却淹没在嘈杂的音乐里。她一直喊到疲力尽，都没有人再回过来看她。她终于了气，手仍旧搭在墙上，轻轻地抚摸着小悠的纸片儿，发一汐近的剧烈息。

“贴了多久了，他还来吗？”她急切地问。

“我是想知，那些照片拍在什么时候，那时候小悠在什么，你知他怎么死的吗？这些事情我不知，因为那时候我走了。”

照片大概拍的是某个Party，有很多人在举着蓝莓糕或者朗姆酒，有人在脸上了玫瑰或者匕首的图腾，有人站在凳上眺望。这些都可以忽略，重要的是，照片上有小悠。莫夕再次看到了小悠，因为这照片摄于她离开之后，所以照片上的小悠比她走的时候略略大些，是她没有见过的。此刻就像真人一样现在她的面前，真实得令人几乎能够发惊诧的叫声。她爬上一把凳，伸直手臂，碰到照片，并试图用整只手掌覆盖照片上的小悠。照片上的小悠穿着透明的玻璃纸一般生生的上衣，穿了细瘦无比的格，他的发竖着而耳朵上全都是。他看起来有些过度的神采奕奕，也许是极度疲惫造成的。他的嘴角是微微翘起的，他在跟自己诚恳坦然地打着招呼，她这么想。她立刻变得激动不已，转对酒吧里所有的人大喊：

“呃——是的。”男人，然后他又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BOX今晚不营业，乐队和老板都去参加一个聚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