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对沉和说：我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骗局。

这便是这些年璟的偶像吗？这便是令陆逸寒和沉和都着迷的女吗？璟打了个寒噤。

有蛇，有蛇，刚才这里有蛇！我在打蛇…

沉和握住璟的手说，我在带你来之前下了很大的决心。并不是单单因为保护丛微，也因为我知会令你失望。你把她看目标和对手。但我希望你能试着理解，亦不要像她，沉溺在过去不能走来——她很害怕生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她。璟，站在窗外看着沉和走去。沉和从护士手中要过梳和剪刀，对护士，示意他会为她剪发。沉和轻轻地蹲下，把丛微脑后的发平平地梳下去，同时问丛微：

沉和问她：那么是谁设的局呢？是丛微？还是你自己的幻想？

璟到事实上丛微就是一个逃兵。她永远躲在自己记忆的一隅，沉湎于“去年元月时”此刻，璟觉得丛微欺骗了她，欺骗了所有的人。她用她的小说在璟的心里建造了那么富丽堂皇的城堡，然而事实上，这是虚假的，是一个弥天大谎。原来丛微最的地方，在于她杜撰本领之妙，她是最伟大的童话大师。

“去年元月时，市灯如昼。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

沉和抚着丛微的发，让她安静下来：不要怕，没有蛇，你忘记了吗，上次我们两个人已经合力把蛇打死了，所以你不要再扔鞋去打它，这样光着脚才会引来蛇呢。沉和假装很张的样，吓唬丛微。丛微啊地叫了一声，把双脚抬得很，向后一仰，然而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压在了沉和上。沉和坐在了地上，但全力护着丛微。护士连忙把丛微扶起来。沉和这才站起来，却一也不生气抑或烦躁，他很耐心地继续给丛微梳发。反复折腾了几次，终于剪完。他四下找找，都没看到鞋，于是他跟护士门去领一双新鞋。他刚门，璟就注意到，鞋被丛微在衣服里面了。她站起来的时候，腰间就凸两个椭圆形的印记，璟刚要喊住沉和，就看到丛微倏地坐在了地上，非常兴奋地抓起碎发屑嘴里，一边还一边说：这里有蘑菇，采蘑菇…璟震惊了，她闯了去，抓住丛微的手，阻止她吃。谁知丛微一看到璟是陌生人，就大叫起来。她一边叫，一边缩成一团，不停地搐。然后她跌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来，就向一个墙角爬过去。那姿势生蛮若一个原始人，璟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好在沉和这时候赶来，跑过去抚她。

邓丽君绵甜的嗓音唱：

不过只有四十，比曼还要年轻几岁，可是与曼相比，却是衰老太多。当护士撩起她前额的发，璟看到了那么多隐藏在下面的像蚯蚓一样的血，松懈的肤犹如松泥土一样任它穿梭。而她的手，那就是她执笔写那些书的手吗，就像庙宇里几占卜用的签一般纤细而诡异。屋里用一只破收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何日君再来》。由于接不好或者收音机的故障，音乐伴着很大的噪音，还有不断来的蹩脚主持人的新年祝福语——璟蹙了一下眉，只觉得这冬天的寒意好像在一天里全倾，她这样地冷。

收音机停了一段时间，便开始响起了邓丽君的《人约黄昏后》。璟看到丛微笔直地坐在那里，吃吃地笑起来。她应当很喜这首歌罢。

很难受…我情愿她真的好得天衣无。我情愿去妒忌她，亦不要去可怜她。

你把鞋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哄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丛微显然对他十分熟悉，幅度非常大地摇——或者应当说是拼命地晃，如此危险，沉和本无法剪了。丛微神经质地说：

璟痛苦地摇摇：沉和，你不知，没有见到她的时候，我的确妒忌她，因为她得到了陆叔叔的，亦令你那么敬重、关。可现在我见到她这个样，更加难受，你知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