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卓长大了，懂得省钱了。璟没有睁开睛，笑着说。

不是，小。是你很早很早就长大了，已经走去很远很远，远得我看不清你了。小卓在璟的脚边蹲下来，迎面抱住了璟。看到璟不置可否，小卓又说：小的时候，我也觉得，会一辈和小在一起，心里不会喜其他女孩。爸爸走后，我便和小相依为命，成了彼此的惟一亲人。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亲近了。小看起来是那么，像云端的塑像，冰冷的，够不到的。怎么才能走近小的心呀，我常常想。

我不是你的家长。璟烦躁地回答他。她睁开睛，坐起来，不再摇晃藤椅，叹了气说：小卓，你的这个决定没错。只是我觉得我应该搬走了，你瞧，你已经长大，会照顾自己了。璟绝非与他怄气，只是觉得令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似乎不到。女人的妒忌是最要命的东西。

我不是替代品，但我这里也没有你的情。小，你喜给我买天蓝的衣服，但你从来不知，我不喜天蓝，喜天蓝的是爸爸啊；小，你以为我最喜的画家是蒙克，可喜蒙克的是爸爸而不是我；我觉得我们生活在一个怀旧的家里，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是爸爸喜的…但你永远都不知我喜的是什么。小卓说着，酸楚难当，埋下去。

璟迷惘地看着小卓，问：是这样吗？

璟一阵心绞，哽咽：你到了，小卓。自从陆叔叔离开我们之后，你一次也没有生病。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没用。你是令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

但我并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人。你喜我的爸爸，不是吗？他让你觉得安全，温，不是吗？你在寄宿中躲着不见他，努力去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他不是吗？爸爸死后，我很难过，但他一直没有离开我们。他在我们中间，因此你常常把我当成爸爸。小卓虽然语气淡然，可还是让璟愣了一下。她和小卓从未涉及这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但她必须承认，当她和小卓靠得很近的时候，她就能到，陆逸寒也很近。但她还是否认：不，不是这样的。小卓，我没有把你看他的替代品，我能够分得开。

不要，小，不要离开我们。小卓绕到她的前面，抓住璟的手。听到小卓说的是“我们”璟就黯然笑了一下，旋即又想，自己怎么对个别的字词还那么计较？她眶红了，委屈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问我是不是长大就不会被恶鬼欺负了，我说是，你就很害怕，害怕我先长大，丢下你自己走了。现在看来，原来不是这样，原来是你先长大了。

小卓本打算好好地给璟过一个生日。那日他给璟剪发，与璟约定要她打开自己，令周围的人可以靠近。璟答应的时候，小卓很开心。然而那天下午她却失踪了。没有电话，没有任何留言。他们不能想象，只是去散步，怎么能那么久。而他们准备了野餐的小竹篮、午餐和金枪鱼的三明治，小颜准备了好大一块橙格的餐布，铺在地上像一只小船。

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知错了，我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和小颜在一起…小卓的语气像是私奔的小儿女对封建家的长辈说话。璟摇摇，苦涩地说：这是你的自由，你长大了。

诺亚方舟，小卓说。小颜就不禁抿嘴笑了。她凑过来，亲吻了一下小卓的脸，然后轻轻说：那么我们就坐着诺亚方舟逃难去吧。

你像是我的一面镜，可我从你这里看到的自己，是那么懦弱无能，我不能帮你分担任何忧愁，看着你那么憔悴沉默，但我惟一能的，就是不要再给你更多的麻烦。小，你知吗，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生病。我知那很贵，而且也会让你更加辛苦。

不，我应该先问你的意见的。对不起。小卓垂丧气地说。

他们还有借来的宝丽莱照相机，是为了拍合影准备的。手里攥着去郊外的大车票。可是一直等到夜，才接到她的电话，嘈杂的声音，只说不回来了，便挂断了。小卓和旁的小颜回去看了看他们那条生动艳的诺亚方舟，相濡以沫的念就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楚。再打过去电话，才知是酒吧，已打